那包裹沒揣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赤金頭面散落出來,紅寶石在昏暗的光線裡刺痛了謝夫人的眼。
謝夫人常年管著後宅,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認出這是當年蘇家抬進門的嫁妝。
“你這不知好歹的婦人!”
謝夫人顧不上病體,猛地撲上前,一把薅住沈芸孃的頭髮。
“咱們家連買炭的錢都湊不出,你竟揹著我私藏這種好東西!”
“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若不是你成日里挑唆,子軒怎麼會跟蘇氏離心!”
沈芸娘疼得眼淚直掉,卻不敢還手,只順勢跪倒在地,哭得悽悽慘慘。
“母親明鑑,這原是我留著給子軒打點上峰用的……”
“呸!”
謝夫人一口啐在她臉上,“真當我是瞎子不成!這是蘇氏的東西!你偷蘇氏的嫁妝,如今還要拿去典當!”
“這要是傳出去,子軒的官聲還要不要了!”
婆媳兩人在院子裡拉扯起來,一個罵得難聽,一個哭得哀悽。
謝子軒聽見動靜從正屋出來,看著眼前扭打叫罵的兩人,胃裡一陣翻攪。
他一言不發,轉身出了院門,背影倉皇狼狽。
視線轉回楚府。
靜宜園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
幾盆名貴的素心蘭開得恰到好處,幽香陣陣。
翠屏站在炕前,將謝家小院裡那場鬧劇,學得繪聲繪色。
說到謝夫人揪著沈芸娘頭髮對罵時,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少夫人,您是沒瞧見,那沈芸娘平日裡裝得溫婉可憐,這會兒在謝夫人手裡,活像只褪了毛的鵪鶉。”
蘇念瑤坐在南窗下,手裡握著一管狼毫小楷。
她面上平靜,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落井下石的嘲弄。
桌案上鋪著上好的澄心堂紙,正抄著一卷《金剛經》。
“那些留在那邊盯梢的人,撤回來一半吧。”
她筆下未停,只淡淡吩咐。
翠屏愣了一下。
“少夫人,這就撤了?不等著看他們家怎麼湊那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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