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第24章 劉嬸的規矩(2)

作者:躺着玩手機呢·1天前

廁所的使用倒沒規定,因為規定不了。六戶人一個廁所,誰憋不住誰去,這條規矩寫了也沒人遵守。

蘇晚照著水房時間表試了一天,十點到十二點去接水,水龍頭擰開,水量比早上小了一大半,細得像根筷子。她等了五分鐘才接了半壺,期間水龍頭還咳了兩聲,像要吐又吐不出來。

她問方磊,方磊說早上水壓大,越到中午越不行,他都是五點多起來接的。

“那你跟劉嬸說了嗎?這時間分的不對。中午去接水水壓都不夠。”

方磊撓了撓頭,頭髮上沾著枕頭壓出來的呆毛。“說了,劉嬸說一首就是這麼用的,以前你姥姥也是十點以後才去接水。我也不想跟她吵,程雪懷著孕,萬一她給咱使絆子——”

“她能怎麼使絆子?”

方磊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你住的時間短,你不知道。

蘇晚沒再問。

她開始觀察劉嬸。

劉嬸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在院子裡掃一圈地,掃得很有規律,從北屋門口開始,順時針轉一圈,掃到東廂房門口結束。然後她站在北屋門口看著各家出來倒垃圾。誰倒的垃圾多了少了,誰分沒分類,她都要說一句。張美蘭有回把剩飯倒進了不可回收的桶裡,劉嬸說了她十分鐘,從垃圾分類說到公德心說到現在的年輕人。

上午十點左右劉嬸出門,大概出去一兩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拎著菜。下午她在院子裡轉悠,這裡撿片葉子那裡挪個花盆,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地盤。有一次蘇晚看見她蹲在北屋牆根底下,拿一根鐵絲在磚縫裡戳,不知道在掏什麼,蘇晚走過去的時候她立刻站起來,把鐵絲藏到身後,說了句“有螞蟻”,然後走了。

但真正讓蘇晚注意的,是趙小禾說的那件事。

那天晚上,趙小禾發微信給她:“姐,劉嬸最近半夜老出門。”

蘇晚回:“幾點?”

“一兩點吧,我前天失眠,兩點多的時候看見她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站在那口井旁邊站了好幾分鐘,一動不動那種,站完就回去了。昨晚也是,我起來上廁所,大概一點半,又看見她了,這回她沒去井那邊,在北屋牆根底下蹲著,不知道在幹什麼,蹲了有五六分鐘。”

蘇晚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劉嬸半夜出門。趙德旺凌晨三點出門。兩個在夜裡活動的人,在院子裡一前一後出現,錯開大約一兩個小時。趙德旺去守碑。劉嬸去幹什麼?

她回了趙小禾一個字:“懂。”

然後她翻出筆記本,在第五條線索後面加了兩行:

“劉嬸:半夜1-2點出門,去井邊站,或在北屋牆根蹲。和趙德旺的3點出門錯開。她也在守什麼。白天拿鐵絲掏北屋牆根磚縫,說掏螞蟻。”

寫完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枕頭底下,和餅乾盒挨著。

窗戶外面有風,把晾衣繩上的衣服吹得嘩啦響。蘇晚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院子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那口井的石板安安靜靜地趴在原地,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但蘇晚知道那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石板邊上有水泥封著,水泥是後抹的,和周洋照片裡那些補過的磚一樣,都是九十年代的工藝。

她把窗簾拉上,躺下來。

閉上眼睛之前她又想了一下劉嬸說的那句話——“你剛來不懂規矩。”

規矩。這個院子裡到處都是規矩。有明面上的——晾衣繩的規定、水房的時間表、劉嬸貼在牆上的那些紙條。有暗處的——趙德旺凌晨三點守碑、劉嬸半夜出門巡院、孫奶奶窗簾後面觀察。每個人都在守著什麼,或者防著什麼。

而她這個“剛來”的人,還站在所有規矩外面。

明天,她想試試那口井。不是開啟。只是靠近。看看那些水泥封口到底有多結實,看看石板能不能推動。

她把鬧鐘設到了凌晨一點西十五。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