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第66章 東廂房(1)

作者:躺着玩手機呢·12小時前

趙小禾跟著救護車走了。臨走前把東廂房的鑰匙給了蘇晚,讓她幫忙看著。

“別讓別人進去,”趙小禾說,眼睛紅腫,“我爸那點東西本來就沒什麼值錢的,別再丟——”

她沒說完,咽回去了。轉身跑著追救護車去了。

蘇晚站在東廂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屋裡的燈還亮著。她看了兩眼院門的方向——那個穿夾克的人今晚沒出現,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別的人在暗處。她把門關上,閂了。

然後走進東廂房。

屋裡跟昨晚看到的一樣亂,但比昨晚看得更清楚了。燈光是那種老式白熾燈的暖黃色,照什麼都帶一層舊。地上每走一步都踩到東西——衣服、紙片、一隻翻倒的搪瓷杯,杯蓋上印著“先進工作者”,磕掉了一塊瓷。

蘇晚沒有急著翻。她先站著看了一圈。

櫃子是老的,那種八十年代的組合櫃,三開門,最左邊那扇門開了,鉸鏈鬆了,門耷拉下來。中間那扇關著,但鎖釦被撬過了,金屬的邊捲起來,像嘴唇。最右邊那扇也開著,裡面只剩幾件冬天的棉襖,掛著,像幾個沒臉的人。

抽屜一共三個,全拉出來倒在地上。蘇晚蹲下去翻了翻——舊電費單據、線團、一板過期的感冒藥、幾張照片。照片是趙德旺年輕時候的,穿工裝,站在一輛卡車前面笑。旁邊有個女人,梳著兩根辮子,也在笑。照片背面沒寫字。

床頭櫃翻倒了,檯燈碎了,燈罩滾到牆角。蘇晚把床頭櫃扶正,開啟抽屜——空的。裡面本來有什麼,不知道。

床墊掀了一半。蘇晚把床墊完全掀開,看了看床板。床板是老式的木板條,板條之間有縫,但縫裡除了灰什麼都沒有。木板底下有個棕色的圓印,是放久了的水漬,不是什麼線索。

蘇晚又看了一遍。慢慢地看。

地上那些散落的東西,衣服、被子、鐵皮餅乾盒、碎碗——翻東西的人沒仔細挑。他們要的不是這些。他們要的是藏起來的東西。趙德旺說了,他藏了三十年的東西被拿走了。

蘇晚想趙德旺這個人。七十多歲了,住了一輩子東廂房。他不是那種會挖地窖藏東西的人——他腿腳不好,蹲都蹲不利索。他會把東西藏在什麼位置?藏在一個他夠得著、別人想不到、又不會日常碰到的地方。

她看了那把藤椅。

藤椅翻倒在地上,椅背朝下,西條椅腿朝天。蘇晚把藤椅扶正,椅子有些年頭了,藤條發暗,坐墊是一個棉花的薄墊子,外面套了個碎花布套。布套髒了,有一塊油漬,趙德旺大概在上面吃過飯。

坐墊擱在椅面上,但位置不對。椅子翻倒的時候坐墊應該滑到地上或者卡在椅腿中間,但它整整齊齊地擱在椅面上,像是被人放回去的——或者被人翻過之後又蓋上了。

蘇晚把坐墊掀開。

藤椅的坐面是編的,藤條之間有格子。但格子裡墊了一塊木板,木板是後加的,顏色比椅子新。木板下面——是空的。

藤椅底座是空的。

蘇晚伸手進去摸。手指碰到了一層布,拉出來一看,是塊舊毛巾,疊成方形。毛巾裡面包著什麼——不,是空的。毛巾包著空氣。

有人先她一步拿走了裡面的東西。

蘇晚把毛巾攤開。毛巾上有個印子,長方形,大概二十公分寬、三十公分長、兩三公分厚。一個本子的形狀。或者相簿的形狀。

她想起趙德旺之前給她看的相簿。他說相簿藏在櫃頂上。她當時看到了——櫃頂上確實有個相簿,落了灰。

蘇晚抬頭看組合櫃的櫃頂。

櫃頂很高,蘇晚踮腳也夠不到。她搬了把凳子踩上去。櫃頂上積了一層厚灰,灰裡有兩個長方形的痕跡——一個是相簿的,一個是別的什麼。相簿的痕跡比較大,另一個小一些,像是個盒子或者一個牛皮紙包。

相簿沒了。那個小的東西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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