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第66章 東廂房(2)

作者:躺着玩手機呢·13小時前

也許是蘇晚去找張叔的事被人知道了。也許是劉嬸說了什麼。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對方不再只是警告了。他們開始拿東西了。

蘇晚蹲在地上,把那幾張照片撿起來。趙德旺年輕的臉,卡車的保險槓,旁邊那個梳辮子的女人。她又看了一眼。

忽然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照片右下角,卡車的車門上,有個字。不是車牌照,是車門上噴的字——那種單位公車才有的標識。字很小,加上照片年代久遠,有些模糊。蘇晚把手機手電筒開啟,湊近了看。

“德雅軒”。

三個字。趙德旺年輕時候在德雅軒上過班。他給錢世明打過工。這件事他從來沒提過。

蘇晚把照片翻過來,背面還是沒字。她把照片揣進了口袋。

又在地上翻了翻。鐵皮餅乾盒裡是針線,舊發票裡有幾張是德雅軒的,日期是1993年,買的都是大件——不鏽鋼湯桶、蒸籠、一批桌椅。這跟賬本上的時間對得上。趙德旺在德雅軒幹過,他認識錢世明不是作為鄰居,而是作為僱主和員工。

但他只說自己是“看了三十年門的老頭”。

蘇晚把東廂房的門鎖好,回到自己屋裡。凌晨西點了。天邊有一點點灰,像墨滴進水裡,還沒化開。

她坐在床沿上,把口袋裡的照片掏出來又看了一遍。趙德旺年輕的臉,德雅軒的卡車,旁邊那個笑著的女人。

那個女人——她不認識。但她突然想到,劉嬸說蘇婉梳的是“大辮子”,不是馬尾辮。照片上這個女人,梳的也是兩根辮子。

是蘇婉嗎?

蘇晚不確定。照片沒有標註,背面也沒寫字。她需要拿給劉嬸看,或者拿給張叔看。但劉嬸今晚說的那些話己經讓她夠嗆了——“我見過她活著的樣子”,這句話在蘇晚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飛蛾。

劉嬸認識蘇婉。劉嬸知道蘇婉在德雅軒幫忙。劉嬸說“井底下那個人我見過她活著的樣子”。

她沒說“我猜”,她說的是“我見過”。

這意味著劉嬸知道井底下是誰。不是推測,不是猜測,是她知道。

但她只說了那一句就被打斷了。趙德旺的慘叫,闖入者,救護車——今晚的節奏被別人控制著。劉嬸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續上。

蘇晚把照片放在枕頭邊,躺下來。沒脫外套,鞋也沒脫。手機攥在手裡,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想起張叔最後那句話:你小姑當年也住在那院子裡。

她想起劉嬸的話:我見過她活著的樣子。

她想起趙德旺的話:我藏了三十年的……

她想起照片上那個梳辮子的女人。

所有的線都指向一個點。那個點在院子中間,在一口枯井底下。三十年來沒有人開啟過它,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像一顆沒爆的炸彈,埋在那兒,誰也不敢碰,誰也不敢走。

但有人在動了。先是偷筆記本,然後是警告紙條,然後是闖趙德旺的家。他們在拿走證據,在清理痕跡。他們在趕時間。

為什麼趕時間?

因為蘇晚來了。因為她開始查了。因為三十年的沉默被她打破了。

蘇晚閉上眼,但腦子裡全是畫面。趙德旺倒在門檻上。劉嬸流著淚的臉。東廂房翻倒的藤椅,空蕩蕩的坐墊底下。櫃頂上那個長方形的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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