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走到派出所。
她剛出巷口,手機響了。趙小禾打來的。
“蘇晚你快回來!枯井——枯井的石板裂了!”
蘇晚掉頭往回跑。
跑進院子的時候,她看見枯井旁邊圍了一圈人。施工隊的人,鄰居,還有兩個沒見過的——一個穿警服的,一個穿便裝。應該是刑偵隊派來看現場的人,她上午去派出所的時候陳隊說會安排。
蘇晚擠進去。
枯井的石板——變了。
上午她走的時候,石板上那條裂紋大概一指寬。現在有兩指寬了,而且從原來那道裂紋分出了岔,像樹根一樣往兩邊延。最大的那道縫從石板中心一首裂到邊緣,石板有一角翹起來了,翹起大概一釐米,像一張嘴張開了一條縫。
施工隊在旁邊打樁的震動把這口三十年沒動過的枯井震鬆了。
穿警服的那個蹲在石板邊上拍照,閃光燈啪啪響。穿便裝的那個拿著捲尺在量裂縫寬度。
“什麼時候裂的?”蘇晚問。
“就剛才,”趙小禾說,“他們在那邊打樁,地面震了一下,石板就——啪——裂了一聲,比上午寬了好多。”
穿警服的站起來,看了蘇晚一眼。“你是房主蘇晚?”
“對。”
“我們刑偵隊的,陳隊讓我們先過來看看。你這口井——確實有年頭了。”
“底下有東西。”蘇晚說。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但有人往裡面扔過檔案,撈出來過。錢世明1994年8月15號晚上從這口井裡出來過——有人看見了。”
穿警服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枯井。他蹲下來,打手電往裂縫裡照。
石板底下的空間——手電光打下去,照不了太深。井是圓形的,首徑大概一米二,石板蓋在上面。裂縫開了兩指寬,手電從這個縫裡照下去,能看到——
水。
井底有水。水面反著手電的光,晃晃悠悠的。水是黑的,不是髒的黑,是深——井太深了,手電照不到底,只能照到某個深度的水面。
“這井多深?”穿警服的問。
“不知道,”蘇晚說,“原來是一口吃水井,解放前打的。後來枯了,就蓋上了。”
穿便裝的拿捲尺量完,在本子上記了幾個數,走過來。“裂縫最大寬度4.7釐米,還在延展。這塊石板要是再震幾下,可能整塊斷開。”
穿警服的站起來,“你說的有人從井裡出來——誰看見的?”
“孫秀英。南屋的孫奶奶。她親口跟我說的——不,她寫了紙條。”蘇晚從口袋裡把紙條掏出來,“今天上午,她推輪椅出來,遞給我的。”
穿警服的接過紙條看了,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那種——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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