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的後罩房被警察翻過了。
不是抄家那種翻法。法證科的人戴著手套，把桌面、抽屜、床鋪都檢查了一遍。檢查完了，把東西放回原位。但蘇晚從門口經過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來——抽屜的拉法不太對，比原來澀了一些。被拉開過，放回去了，但滑軌的角度變了。
周洋失蹤己經第三天了。
第一天，蘇晚以為他出去了。他走的時候說“我出去一趟”，沒說他去哪。蘇晚沒在意。周洋是那種神出鬼沒的人，住了兩個月了，蘇晚跟他打過幾次照面，每次他都是匆匆忙忙的，手裡拿著筆記本或者電腦，像是隨時要跑。
第二天，蘇晚覺得不太對。周洋的門鎖著。他從外面鎖的門。但他每天最多出去半天就回來了，有時候出去買包煙一個小時就回來了。兩天沒回來，不正常。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刑偵隊來封院子的時候，蘇晚問了陳隊。
“後罩房那個人，周洋，你知道嗎？”
陳隊翻了一下手裡的登記本：“周洋，二十六歲，自由職業？”
“他自稱記者。但他的記者證我從來沒見過。他在這住了兩個月。三天前出去了，沒回來。”
陳隊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出去之前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我出去一趟，別讓人看見”。”
“別讓人看見？”
“原話。”
陳隊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知道了。我會讓人查。”
現在——是當天晚上。刑偵隊己經走了。院子裡封了。蘇晚站在後罩房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
她有鑰匙。周洋走之前把備用鑰匙給了她——“我有時候忘帶鑰匙，萬一你幫我收個快遞什麼的。”這是原話。蘇晚當時把鑰匙接過來，扔在桌上，忘了。今天才想起來。
她開了門。
後罩房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筆記型電腦（沒帶走），幾本書（新聞學教材，翻得很舊了），一個充電器，一個空煙盒。牆角有一袋垃圾——兩三個外賣盒，沒扔。空氣裡有一股餿味，混著煙味。
窗戶關著。窗簾是那種最便宜的遮光布，深藍色的，邊角捲起來了。
蘇晚站在門口看了一圈。這個房間跟她想象中的“調查記者的住處”不太一樣。她以為會有更多的資料、檔案、剪報。但桌面上看起來很乾淨。
她把目光移到床上。床上疊得整整齊齊——不是那種刻意疊好的整齊，是那種“人走了就沒動過”的整齊。被子疊成一個方塊，枕頭上面什麼都沒有。
枕頭下面鼓了一個角。
蘇晚把筆記本抽出來。
是那種普通的軟皮抄，黑色封面，角上有摺痕。她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字：
“姨媽，蘇晚，1969年生。1994年8月失蹤。最後己知位置：北京。”
蘇晚盯著這行字。
她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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