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蘇晚被一聲響弄醒了。
不是趙德旺的咳嗽。不是風聲。不是外面的車。是金屬碰金屬的聲音。
從院子裡傳來的。
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聽了幾秒。聲音沒了。
她又等了一會兒。一分鐘。兩分鐘。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在等。等那個聲音再響。
聲音又來了。
這次更清楚。是鐵器碰撞的聲音。一下。兩下。然後是刮擦的聲音——鐵在鐵上面刮。然後是腳步聲——很輕，踩在泥土地上，幾乎聽不見。但能感覺到震動。
蘇晚從床上起來。她沒有開燈。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
院子裡很暗。路燈的光從衚衕口那邊照過來，只夠看清一個大致的輪廓。井口在那裡。鐵蓋子在那裡。
她看見一個人影。
人影在井口旁邊。蹲著。手裡拿著什麼東西——鐵器。在撬那個鐵蓋子。
鐵蓋子很重。鑄鐵的。起碼有西五十斤。那個人在撬，鐵器碰到鐵蓋子的邊緣，發出“鐺”的一聲。然後是刮擦聲——鐵器在蓋子邊緣滑動。
蘇晚往後退了一步。她的後背撞到了衣櫃的角上，疼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開啟陳隊的號碼。手指停在撥號鍵上。
她猶豫了。
如果她現在報警，陳隊帶人過來，至少要十分鐘。衚衕窄，車開不進來。從停車的地方跑過來也要三西分鐘。三分鐘以後那個人早跑了。
如果她出去看看——
她不該出去。她知道。一個二十六歲的女生，凌晨兩點，出去面對一個正在撬井蓋的人。這是蠢的。
但她需要看清楚那個人是誰。
她從床底下摸出鐵盒子。把筆記本和紙條都塞進去——不是現在要用，是她不想這些東西留在屋裡。萬一她出去出了什麼事——鐵盒子得跟著她。她把鐵盒子塞進衛衣的兜裡。兜太大了，鐵盒子在裡面晃，她用手按住。
她拿了一把剪刀。從桌上拿的。做針線活用的。不大，十五釐米左右。但她握在手裡，覺得踏實了一點。剪刀的涼意透過手心的汗傳到骨頭裡。
她開了門。
門軸響了一聲。她之前上過油，但油幹了一半，還是有一點吱呀。
她停住了。
院子裡的人影也停了。
兩個人僵在那裡。一個在屋裡，一個在院子裡。中間隔著五六米的黑暗。
蘇晚先開口。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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