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下。大概零點幾秒。然後繼續擦。
“哦——蘇女士。”他的笑容深了一點，“久仰。”
“你不用跟我來這套。”蘇晚說，“律師函我收到了。”
“嗯。張律師跟我說了。”錢世明把杯子放下。拿起另一個。繼續擦。“蘇女士，我是個生意人。我不想跟人鬧僵。咱們有話好好說。價錢好商量。”
“我不賣。”
“別這麼絕對嘛。”錢世明說，“年輕人，在北京打拼不容易。有了這筆錢，你可以買個更好的房子。何必守著一個破院子呢？”
“我樂意。”
錢世明笑了笑。沒說話。
他繼續擦杯子。擦得很仔細。杯子被他擦得發亮。
蘇晚看著他的手。那雙手很穩。一點都不抖。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
很難想象——這雙手殺過人。
“錢老闆。”蘇晚說。
“嗯？”
“1994年的事，你忘了嗎？”
錢世明擦杯子的手又停了一下。
這次停的時間長一點。大概一秒。
“什麼事？”他抬起頭。看著蘇晚。眼神里帶著一點困惑。像是真的不知道。
“1994年8月15日。”蘇晚說，“院子裡的那口井。”
錢世明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覺得很可笑的笑。
“蘇女士，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說，“什麼井？什麼1994年？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可以告你誹謗。”
“你可以去告。”蘇晚說，“但你心裡清楚。井裡的人是誰。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錢世明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杯子。兩隻手放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
“蘇女士。”他的聲音變了。比剛才冷。“我不知道你聽了誰的閒話。但我勸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有沒有亂講，你知道。”
“我不知道。”錢世明說，“我也不想知道。蘇女士，我再說一遍——房子的事，咱們可以談。別的事——我勸你少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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