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旺倒下，是在第二天早上。
蘇晚還沒起，就聽見院子裡一聲尖叫，是趙小禾的聲音。
“爺爺！你怎麼了！”
蘇晚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
她的頭有點暈，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的，天快亮才睡著。
她披上外套，拉開門往外跑。外套的扣子扣錯了一個，她也沒注意。
院子裡己經圍了好幾個人。趙德旺躺在地上，側著身子，手抓著胸口，臉白得像紙。趙小禾蹲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怎麼了這是？”程雪也跑出來了，頭髮都沒梳，亂蓬蓬的，披著件外套。
“不知道啊，”老吳蹲在趙德旺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剛才還好好的，說出來溜達溜達，走著走著就倒了。”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劉嬸的聲音又尖又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晚己經掏出手機了，撥了120。
電話接通，她報了地址，又說了症狀。掛了電話，她蹲下來，看著趙德旺。
趙德旺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嘴張著，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有口痰堵在喉嚨裡。
“趙大爺，”蘇晚叫他，“趙大爺您聽得見嗎？”
趙德旺沒反應。
他的手還抓著胸口，手指蜷著，像要抓住什麼東西。手指是青紫色的。
蘇晚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很瘦，青筋暴出來，像一條條蚯蚓。
救護車來得很快。
十分鐘後，衚衕口傳來救護車的聲音，嗚嗚地響，越來越近。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抬著擔架跑進來。
“讓一讓！”
人們趕緊讓開。醫生蹲下來給趙德旺檢查。
“腦梗。”醫生說，“趕緊送醫院。”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趙德旺抬上擔架。趙德旺的身子很輕，兩個醫生很容易就抬起來了。
趙小禾要跟著去，哭著抓著擔架的邊不放。
“我跟我爺爺一起去！我跟他一起去！”
“去吧去吧。”老吳說，“你跟著去，有什麼事給我們打電話。錢夠不夠？不夠我這有。”
“夠……夠的……”趙小禾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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