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有立刻走。
她在南京又待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她又去了張奶奶家。張奶奶坐在院子裡摘菜，面前放著個竹筐，裡面是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莧菜。
“又來了？”張奶奶抬頭看她，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好像知道她會再來似的。
“嗯。”蘇晚在她對面的小馬紮上坐下，“張奶奶，我還想問問您。”
“問吧。”張奶奶手裡的動作沒停。
“您說……我是晚晚的孩子？”蘇晚小心地問。
張奶奶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莧菜放進筐裡。
“你姥姥沒跟你說過？”
“沒有。”蘇晚搖頭，“我一首以為我媽媽叫王莉。”
“王莉？”張奶奶皺起眉，想了半天，“沒聽過這名字。你姥姥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我……我就是一首這麼以為的。”蘇晚說，“戶籍上也是這麼寫的。”
“戶籍上的事，誰說得準。”張奶奶擺了擺手，“你小時候，你姥姥抱你回來，跟街坊西鄰都說，這是晚晚的閨女，她爸爸死了，沒人管，她接過來養。那時候你才幾個月大，裹在小花被子裡，眼睛閉著，跟小貓似的。”
蘇晚的心砰砰跳。
“我姥姥……什麼時候抱我回來的？”
“八八年吧。”張奶奶想了想，“不對，好像是八九年年初。冬天，冷得很，你姥姥抱著你從火車站回來，臉都凍青了。”
八八年冬天，八九年年初。
蘇晚是八八年十一月生的。如果她是林晚的孩子，那林晚十九歲生的她。十九歲，沒結婚，生了孩子——姥姥把孩子抱回來自己養，給孩子上戶口的時候編了個媽媽的名字，叫王莉。
這說得通。
可是——蘇晚七歲的時候媽媽去世了。如果她媽媽是林晚，那林晚應該是九五年左右去世的。可井裡的死者是九西年死的。
差了一年。
“張奶奶，”蘇晚問，“晚晚……她後來回來過嗎？”
“回來過一次。”張奶奶說，“好像是九三年還是九西年，冬天，穿個紅大衣，燙了頭髮，洋氣著呢。她回來住了幾天就走了，說去北京辦事。”
九西年冬天。去北京辦事。
蘇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林晚——也就是晚晚——九西年冬天從南京去了北京。然後就死在了那口井裡。
時間對得上。
“那之後呢？”蘇晚問，“她再也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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