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最終還是沒去警察局。
蘇晚知道她害怕——怕錢世明報復，怕坐牢，怕街坊西鄰說閒話。她能理解，但不贊同。
不過沒關係。蘇晚相信，警方會再找她的。到那時候，她想說也得說，不想說也得說。
接下來的幾天，院子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馬文才己經正式簽了合同，把他那間南房賣給錢世明瞭。簽完合同那天，他在院子裡晃悠，逢人就說“錢老闆人仗義，給的價高”。
陳家也動搖了。陳家媳婦來找過蘇晚一次，拐彎抹角地問蘇晚賣不賣。蘇晚說不賣，陳家媳婦嘆了口氣，說“唉，我們家那口子想賣，說價格確實不錯。可我總覺得……這院子住了幾十年了，有感情”。
蘇晚沒勸她。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她管不著。
方磊和程雪小兩口倒是很堅定，說不賣。程雪說：“我們準備在這兒結婚的，賣了算怎麼回事。”
蘇晚對那小兩口印象不錯。
這天下午，蘇晚正在屋裡整理這幾天查到的線索，忽然聽見院子裡有人吵。
她放下筆，走出去。
院子裡，劉嬸和馬文才站在井邊，臉紅脖子粗的。旁邊圍了幾個人——陳家兩口子、方磊、程雪，還有幾個鄰居。
“你胡說什麼！”劉嬸的聲音尖得嚇人，“我什麼時候拿過錢老闆的錢！你別血口噴人！”
“我胡說？”馬文才冷笑一聲，“你自己半夜敲人家蘇晚的門，以為沒人看見？我都看見了！你跟蘇晚說什麼了？啊？是不是說1994年那點事？”
劉嬸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放屁……”她的聲音抖了起來，“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馬文才抱著胳膊，斜著眼看她，“我跟你說，劉嬸，錢老闆待你不薄。你要是敢亂說話，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你威脅我？”劉嬸的聲音都變調了，“馬文才你個挨千刀的！你拿了錢老闆的好處，就來對付我？我告訴你，我不怕你！”
“誰對付你了。”馬文才撇撇嘴，“我就是提醒你一聲。有些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亂說。不然啊……”
他故意沒說完，上下打量了劉嬸一眼。
劉嬸氣得渾身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忽然眼睛一翻，身子一軟，往地上倒去。
“哎呀！”陳家媳婦叫了一聲，“劉嬸暈過去了！”
眾人趕緊圍上去。劉嬸家老頭子也從屋裡跑出來，蹲在地上喊他老伴的名字。
蘇晚站在人群后面，沒動。
她看著馬文才。馬文才也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蘇晚皺起眉。
馬文才怎麼知道劉嬸跟她說過話？他怎麼知道1994年的事？
除非——有人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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