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趙小禾看見她，聲音有點啞。
“今天怎麼樣？”蘇晚放下手裡的水果。
“早上醒了一次，餵了小半碗粥，又睡了。醫生說情況比昨天穩定，但還得觀察。”
“你回去歇會兒吧。”蘇晚說，“我在這兒盯著，有事給你打電話。”
趙小禾剛要說話，病床上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響動。她轉過頭，看見趙德旺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你是……”
“我是蘇晚。趙大爺，您醒了？”
蘇晚把鐵盒子放到床頭櫃上。“這個東西，您認得嗎？”
趙德旺的手指碰到盒子的那一刻，整個人抖了一下。他的手縮了回去，嘴唇開始哆嗦。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他的聲音很輕。
“東廂房。北牆的磚後面。”
趙德旺閉上眼睛。他的嘴抿得很緊，腮幫子上的肉在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
“是你挖出來的？”
“嗯。”
趙德旺嘆了口氣。他的頭靠在枕頭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
“趙大爺。”蘇晚說，“這裡面有一封信，還有一張照片。信是1969年寫的，落款是蘇晚。照片上的人，也叫蘇晚。”
“您認識她，對不對？1969年死在井裡的那個人，她叫蘇晚。您早就知道。”
趙德旺還是沒說話。但他的眼角開始泛紅，鼻子一抽一抽的。
蘇晚開啟鐵盒子，拿出那張照片，遞到趙德旺眼前。“是她嗎？”
趙德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他看了很久，然後一顆渾濁的眼淚從他眼角滾下來。
“是她。”他說，聲音己經啞了，“就是她。小蘇同志。”
蘇晚的心跳快了起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德旺閉上眼睛，眼淚流得更兇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她是南京來的下放學生。六九年春天來的，戴個眼鏡，文質彬彬的。錢家老爺子錢仲山請的，教他家小兒子讀書。錢仲山那時候是中學校長，惜才。她在院裡住了半年多，春天來的，入了冬就沒了。”
“沒了之前發生了什麼？您上次說，她被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
趙德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抓著床單，指節都發白了。
“有一天突然來了一幫人，把她從屋裡拽出去批鬥。說她是反革命分子，藏了反動書籍，還跟境外勢力有勾結。批鬥得很兇，掛牌子，剃頭髮，拳打腳踢。她一個小姑娘，哪兒受得了這個。”
“是誰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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