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周洋一進門就問，“趙德旺說什麼了？”
蘇晚把信收起來，給他倒了杯水。“坐。錢世明的律師來過了。”
周洋一愣。“律師？來幹什麼？”
“說西廂房的產權有問題。”蘇晚把張律師的話原原本本跟周洋說了一遍，“他說錢家有一份1965年的契約，能證明西廂房是錢家的私產。還說要跟我協商，出錢買下來。”
周洋的眉頭皺了起來。“產權糾紛？錢世明這是想幹什麼？”
“想把我逼走。明面上是談產權，實際上就是施壓。他知道我耗不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
“那你怎麼想的？”
“打官司就打官司。房子是我姥姥的，房產證在手，我怕什麼？”
周洋搖了搖頭。“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種歷史遺留的產權糾紛最麻煩，公私合營、私房改造、文革抄家，各個時期的政策不一樣，留下的糊塗賬太多了。真要打起官司來，法院判下來要好幾年。錢世明有的是錢和時間，他耗得起，你耗得起嗎？”
“而且，”周洋接著說，“他既然敢派律師來，就說明他手裡真的有點東西。不然不會這麼大張旗鼓。”
“他說有一份1965年的契約。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好說。”周洋說，“得看見東西才知道。這樣吧，我去查查。這種老契約，一般房產局或者檔案館都有存根。如果是真的，應該能查到記錄。”
蘇晚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先不說這個，趙德旺醒了，跟我說了不少1969年的事。”
她把趙德旺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跟周洋說了。從1969年蘇晚怎麼來的北京，怎麼教錢家小兒子讀書，怎麼被批鬥，怎麼失蹤，再到錢仲山出錢讓趙德旺封井。
“錢仲山。錢世明的爺爺。1969年的事是他乾的。”
“應該是。”蘇晚說，“趙德旺說，批鬥蘇晚的人都是錢仲山手下的，領頭的是錢家鋪子的二掌櫃。而且批鬥那天晚上，錢仲山去過東廂房。第二天蘇晚就沒了，井也被封了。”
“動機呢？錢仲山為什麼要殺她？”
蘇晚拿起那封信，遞給周洋。“你再看看這封信。”
周洋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那批東西？”
“嗯。”蘇晚說，“1969年的蘇晚在信裡提到“那批東西”，還說錢掌櫃面善心狠，不可不防。她還把東西分了三份藏起來——一份在井裡，一份託給我姥姥，還有一份不知道在哪兒。”
“你是說，那個蘇晚知道錢家的什麼秘密，所以才被滅口的？”
“應該是。而且那批東西，很可能就是錢家倒賣文物的罪證。你不是說錢世明在搞古玩嗎？說不定從他爺爺那輩就開始了。”
周洋點了點頭。“有道理。1969年那個蘇晚，可能是發現了錢仲山倒賣文物的事，所以被錢仲山滅口了。然後1994年，我姨媽查到了這件事，也被錢家的人殺了。”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那現在，你也查到了。”
蘇晚沒說話。前兩個蘇晚都死了，現在輪到她了。錢世明不會放過她的。
“但有個問題。”周洋說，“如果那批東西真的是錢家的罪證，為什麼1969年蘇晚不首接舉報，而是要藏起來？”
“那個年代，舉報有用嗎？”蘇晚說，“錢仲山是校長，又有權有勢。她一個下放學生，舉報誰信？搞不好還會被扣個誣告的帽子，死得更快。所以她才把罪證藏起來，想等風頭過了再說。結果沒等到。”
“那現在的問題是，那批東西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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