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丫頭。請你吃碗麵。”
她們在附近找了家小麵館，一人點了一碗牛肉麵。劉嬸吃得很香，連湯都喝了大半碗。蘇晚看著她，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沒松多久。
下午三點多，蘇晚正在西廂房整理資料，手機響了。是劉嬸打來的，電話一接通，裡面就是哭聲。
“丫頭……”劉嬸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兒子……我兒子被停職了……”
蘇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什麼？怎麼回事？”
“剛才他給我打電話，說公司通知他，說他涉嫌經濟問題，正在調查，讓他先停職在家，配合調查。什麼經濟問題啊，他根本沒有的事！就是錢世明，一定是錢世明乾的……”
劉嬸在電話裡哭，哭得話都說不連貫。蘇晚拿著手機，攥得很緊。
“劉嬸，您先別哭。您在哪兒呢？我過去找您。”
“我在家呢。”
“您等我，我馬上過去。”
蘇晚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東廂房門口，她推開門，劉嬸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手機，臉上全是眼淚。看見蘇晚進來，她哭得更兇了。
“丫頭，你說怎麼辦啊……我兒子幹了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經理的位置，說停就停了。他還有房貸，還有孩子，這以後可怎麼活啊……”
蘇晚走過去，坐在她旁邊，遞了張紙巾。“劉嬸，您先冷靜一下。停職不是開除，只是調查。查清楚了沒事，他還能回去上班。”
“查什麼查啊，就是錢世明搞的鬼。”劉嬸擦著眼淚，“他就是報復我，報復我去作證。我早該想到的，他不會放過我的……”
“劉嬸，您別這麼想。錢世明這麼做，恰恰說明他怕了。他怕您的證詞，所以才狗急跳牆。”
“怕有什麼用啊。”劉嬸搖著頭，“人家有權有勢，想收拾我們這種老百姓，還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
蘇晚沒說話。她知道劉嬸說的是實話。錢世明要搞一個普通員工，太容易了。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人丟了工作。就算最後查清楚沒事，工作也沒了，名聲也壞了。
“丫頭，我不後悔。”劉嬸忽然說，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你別以為我哭就是後悔了。我不後悔。就算我兒子真的丟了工作，我也不後悔。那個姑娘死了三十年了，不能就這麼白死了。”
蘇晚看著她，心裡一陣發酸。
“但是丫頭，”劉嬸的聲音低了下去，“有句話我得跟你說。你不知道錢家的勢力。他們在這個城裡，根子深著呢。”
蘇晚的心裡一沉。
“我男人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錢家從解放前就開始做買賣，有錢有人脈。解放後雖然受了點衝擊，但根基沒斷。錢世明他爹那輩就跟不少當官的有來往。到了錢世明這輩，生意做得更大了，認識的人也更多。”
劉嬸看著蘇晚，眼神里全是擔憂。
“丫頭，你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跟他們鬥，太吃虧了。他們手段多著呢，今天是停職，明天還不知道是什麼。你自己也得小心點。”
蘇晚沒說話。她知道劉嬸說的是實話。從產權糾紛到威脅證人，再到現在首接動手停了劉嬸兒子的工作，錢世明的手段一步比一步狠，一步比一步首接。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劉嬸說得對，錢家在這個城裡根子深，人脈廣。真要鬥起來，她一個人，怎麼鬥得過？
但她不能退。退了，前兩個蘇晚就白死了。退了，劉嬸今天受的委屈就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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