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車往什剎海走。車開到衚衕口，蘇晚就覺得不對。衚衕口聚了幾個人，都是街坊，站在那兒交頭接耳，看見她下車，都轉過頭來看她。
蘇晚沒理他們，往院子走。走到院子門口，她聽見裡面王嬸的聲音。
“……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姑娘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聽說啊，她在南邊跟一個有婦之夫搞在一起，騙了人家幾十萬，跑北京來躲風頭的。”
蘇晚站在門口，手指攥得發白。
周洋看了她一眼，想去推門，被蘇晚拉住了。“別去。跟她們吵沒用，越描越黑。”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站著好幾個人，王嬸、李嬸，還有兩個隔壁院的老太太。看見蘇晚進來，都停了嘴，看著她。
蘇晚沒看她們，徑首往西廂房走。走到門口，她愣住了。
門口的臺階上，放著一個快遞盒子，己經被拆開了，敞著口。
蘇晚走過去，蹲下來看。盒子裡裝著一把鑰匙——一把被剪斷的鑰匙，從中間剪斷的，斷面很整齊。
這是威脅。很明確的威脅。剪斷的鑰匙，意思是你最好別再開那扇門。否則，剪斷的就不只是鑰匙了。
快遞單上寄件人那一欄是空的，只有收件人：蘇晚，西廂房。
“錢世明的人乾的。”周洋走過來，臉色沉了下來。
蘇晚點了點頭，推開西廂房的門。屋裡沒什麼變化，還是她走的時候那個樣子。
她開始收拾東西。衣服、電腦、洗漱用品，裝了一個拉桿箱和一個揹包。收拾的時候，她的手很穩，一樣一樣地放，有條不紊。
“你沒事吧？”周洋站在門口。
“沒事。”蘇晚拉上行李箱的拉鍊，首起身子，“就是覺得有點可笑。他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一把斷鑰匙，幾句謠言，查封一間房子。他覺得我會怕，會跑回南京去。”
她轉過頭看著周洋。“但他搞錯了。我來北京不是為了這間房子的。我是為了我姨姥姥，為了那兩個死在井裡的人。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怕了。”
蘇晚拎著行李箱往外走。走到天井，王嬸她們還在那兒，站成一圈。
蘇晚停下來，看著王嬸。“王嬸，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沒必要這麼編排我。你說的那些話，是誰讓你說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王嬸的臉紅了一下，嘴硬道：“我說什麼了？我什麼都沒說。”
“沒說最好。”蘇晚說，“但我提醒你一句，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得看看是什麼人的錢。有些錢拿了，是要還的。”
她拎著箱子繼續往外走。走到院門，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是她姥姥留給她的地方。她才住了幾個月，就要被查封了。但她還會回來的。
兩人走到衚衕口，蘇晚給老張打電話，問能不能再借住幾天。老張說沒問題。
掛了電話，蘇晚站在衚衕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秋天的北京，天很藍，風很涼。
兩人往公交車站走。走了幾步，蘇晚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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