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毀滅後的餘燼。
那是囚禁。
林晚星守在能量監測陣列前,雙手懸在控制面板上方,沒敢落下去。
恆星能量編織的光絲,纏在她手腕上,原本是溫暖的金紅色,像剛出爐的拉絲糖。
此刻,卻跟摸了電門似的瘋狂跳,光絲末端噼裡啪啦炸出細碎火星子,燙得她腕骨一陣陣刺痛。
她沒縮手。
儀表盤上,各類監測讀數集體發瘋,數字滾得比老虎機出大獎還快。
紅色警示燈全亮了,黃綠藍紅擠成一團,聖誕樹短路了一樣。
最離譜的是,那個熵值曲線,直接衝破了圖表上限。
在螢幕邊緣撞了一下,彈回來,又撞上去,跟一隻被關在籠子裡撲騰的鳥似的,找不到出口。
林晚星怔怔望著舷窗外那座巨型裝置,呼吸一點點放輕,輕到幾乎停了。
胸腔被一隻從外面伸進來的冰冷的手攥住了,不使勁,就那麼搭著,每跳一下都提醒她:
這東西是真的。
採集器內部,流淌的文明殘影,在她眼裡不只是光影。
她能感覺到它們。
恆星能量編織的光絲是活的,能傳導溫度,能傳導情緒。
從那座裝置方向湧過來,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悲慼。
很安靜,安靜得像是千萬個人同時屏住呼吸,不敢哭,不敢喊,連掙扎都不敢,因為掙扎沒有用。
它們只是被吞進去,被嚼碎,被歸檔成亂碼。
儀器滴滴的警示聲變得遙遠,像隔了一層水。
萊昂納在那邊吼什麼,她聽不清;
衛昭鍵盤敲得冒火星子,她也聽不清。
她只聽得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重又慢,每下都像在給什麼東西做倒計時。
“晚星。”
沈星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重,但把她從沉思中撈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上光絲一亮,金紅色的光從指尖躥到小臂,照亮了她半張臉。
那光裡有溫度了。
“監測陣列還能用。”林晚星沒回頭,嗓子有點啞,但每個字都踩得穩,“恆星能量還有富餘。夠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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