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桶金 岳母偷錢
供銷社裡沒什麼人。
午後陽光透過蒙塵玻璃窗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幾塊模糊光斑。櫃檯後面，一個售貨員趴在桌上打瞌睡，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劉叢億不在。
楚天雄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目光從貨架上掃過。糖、鹽、火柴、煤油、布匹、膠鞋、搪瓷盆……都是日常必需品，標著統一價格，有些貨架落著薄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他沒看到什麼值得出手的東西。瑕疵布這種機會，不是天天有。
但他在供銷社門口公告欄上，看到一張通知。
“為響應國家搞活農村經濟的號召，本社將於本月十五日起，開放部分商品的批零兼營業務。有意的個體商戶可持生產隊介紹信前來洽談。——青石鎮供銷社。”
批零兼營。
這意味著供銷社開始向個體戶批發了。在前世記憶裡，這是1983年下半年才在部分地區試點推開的政策。青石鎮供銷社能這麼早跟進，多半是因為劉叢億被停職後，上面派了新人來整頓。
一個機會。
他現在算“個體商戶”嗎？不算。他沒有執照，沒有介紹信，連個正式攤位都沒有。今天趕集，他是借了別人門板，蹭了一個邊緣位置。
要想把生意做大，他需要一個合法身份。
楚天雄把公告欄通知默記一遍，帶著伍雲霞離開供銷社，往村裡走。
五里路，兩人走得不快。午後太陽有些曬，路邊楊樹葉被曬得捲起，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
伍雲霞走在他身邊，手裡拎著布兜，裝著趕集剩下的幾件圍裙樣品。臉上一層薄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天雄。”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們能一首這樣嗎？”
楚天雄側過頭看她。
伍雲霞低著頭看腳下的路，聲音輕輕的：“這幾天，像做夢一樣。你去供銷社買布，我幫你改制。今天去趕集，圍裙都賣光了。媽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早上還破天荒給我煮了個雞蛋。”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光，也有不安。
“我怕夢醒了，又變回以前那樣。”
楚天雄停下腳步。
路邊楊樹投下一片濃密陰影。蟬在頭頂拼命叫。
“不是夢。”他說。
“你怎麼知道？”
楚天雄沉默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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