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雄站起身，走出柴房。
趙娛智正好從院門外進來，手裡拎著一隻蘆花雞。看見楚天雄從柴房出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裝作沒事人一樣往灶房走。
“岳母。”
趙娛智停下來。
“我的柴房，有人進去過。”
趙娛智背影僵了一瞬。隨即轉過身，臉上掛著楚天雄很熟悉的表情——虛張聲勢的蠻橫。
“進就進了唄！那是你一個人的柴房啊？那是老伍家的柴房！我進去拿捆柴火還犯法了？”
“我的錢不見了。”
趙娛智臉色變了。
“什麼錢？你哪來的錢？”她聲音拔高，眼神卻在躲閃，“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我一個長輩，能偷你的錢？傳出去讓人笑話！”
楚天雄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娛智被他目光看得渾身發毛，聲音越來越大：“你看什麼看？我說沒拿就是沒拿！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誣賴！”
伍雲霞從灶房裡出來，手裡拿著空碗，看看楚天雄，又看看趙娛智，臉色漸漸變了。她太瞭解自己母親了。
“媽。”
聲音很輕，可趙娛智像被針扎一樣跳起來。
“你也不信我？我白養你這麼大！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伍雲霞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趙娛智罵聲越來越小，最後像洩了氣的皮球，癟了下去。她手伸進兜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鈔票，往地上一扔。
“不就是幾個臭錢嘛！誰稀罕！”
鈔票散落在地上。幾張一塊的，幾張五毛的，還有幾張毛票。和楚天雄放在枕頭底下的數目，分毫不差。
趙娛智拎著蘆花雞，頭也不回進了灶房，砰地關上了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
伍雲霞蹲下身，一張一張把錢撿起來。手在發抖。
“對不起。”她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媽她……”
楚天雄也蹲下來，幫她撿起最後一張毛票。
“不是你的錯。”
“可她是我媽。”
“所以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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