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林道便開始收窄。李凡在那棵熟悉的枯樹旁勒停坐騎，將韁繩繫緊，又留下少量乾糧，這才帶著全套裝備進入岔路。
這一次，他沒有重新勘察整座山谷。昨天的草圖已經記錄了南北入口、峭壁和東側樹線；今天只需確認攜帶完整裝備的人能否隱蔽穿過裂縫，並及時趕到樹線中段。
李凡從外圍標記處開始默數呼吸，同時記錄腳下的步數。
黑鐵木長弓無法揹著透過最窄的位置，只能卸下來，順著裂縫提在左手。箭袋也必須轉到身前，否則尾羽會不斷擦過石壁。一旦附近藏著人，這點動靜便足以暴露他的行蹤。
進入最窄處後，他的肩膀幾乎貼住兩側石壁，短刀的刀鞘也會撞上凸起的岩石。李凡不得不放慢腳步，一邊側身移動，一邊調整裝備位置。
走出二十餘步，前方的空間才逐漸放寬。
他穿過裂縫出口，立即壓低身體，藉著倒木遮住身形。隨後將長弓握穩，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沿樹線向南推進。
從出口到樹線中段，共九十步。
途中有兩處倒木可以作為掩體，北側還有一條被灌木遮擋的窄路，足以讓幾個人從樹線裡撤向山谷外。但裂縫本身無法運送傷員，也不能讓多人同時透過。
李凡按照不同速度走了三遍，將每次經過的步數和呼吸數分別記下。
最後一次，他完全按照可能遭遇敵人的方式行動。穿過裂縫後先尋找掩體，再完成持弓、搭箭和觀察。整套動作比單純趕路慢了不少，但只要入口沒有被發現，仍然能夠繞開山谷南北兩端的視線。
返回裂縫以前，李凡又檢查了一遍附近地面。
沒有新鮮腳印，沒有折斷不久的樹枝，倒木上的苔蘚也沒有被人踩過。這至少說明截至此刻，還沒有大隊人馬在樹線內側活動。
這並不能證明山谷安全。若對方真準備伏擊，也不會提前一天把所有人擺進來；越是訓練有素，留給現場準備的時間越短。
李凡沿原路退出，將三次複測結果全部寫入地形記錄本，隨後返回了風行者塔。
傍晚，他先把補充草圖和複測記錄送進戰略室，才回到情報室整理當天收到的訊息。
入夜不久，一名傳令遊俠送來了洛瑟瑪簽發的行動通知。
協調任務定於明日早晨開始。希爾瓦娜斯親自帶隊，從南門離開，沿固定路線穿過山谷，前往北側接應點。隨行五名遊俠，其中一人負責聯絡。
行動途中共傳送三次安全訊號。
第一次在進入山谷以前，第二次在透過北口以後，第三次則在抵達接應點時發出。李凡負責留在風行者塔接收訊號，並將結果登記在冊。
通知末尾還寫明：任何一次訊號超過規定時間仍未出現，立即通知洛瑟瑪，不得擅自離開崗位。
李凡把三次訊號的傳送時間依次寫在空白紙上，又在旁邊標出山谷南口、北口與裂縫的位置。
明日的隊伍只有六個人。
小隊規模越小，行動越隱蔽，卻也更容易在狹窄地形中被人切斷退路。倘若敵人提前掌握路線，只需要封住南北兩處出口，再利用東側樹線遮蔽弓箭手，便能將整支隊伍壓在山谷中段。
李凡重新拿起薩蘭納爾的訊息。
固定聯絡人突然失蹤，可能只是察覺危險後自行躲藏，也可能是王庭介入以後，有人在主動清理外圍關係。達爾坎的管家與對方出現過一次路線重疊，卻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其中。
可制定接應方案時，不能只採用最讓人放心的那種解釋。
如果調查已經驚動走私鏈上的人，他們除了切斷聯絡，也可能反過來襲擊負責追查的人。希爾瓦娜斯親自經過一條無法臨時更換的固定路線，無疑是最值得下手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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