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風行者塔戰略室。
希爾瓦娜斯坐在書桌後，正在核對南境巡邏隊送來的最新記錄。李凡進來以後，她放下羽毛筆，示意他關上房門。
“昨晚送來的核查清單，我已經看過了。”希爾瓦娜斯問道，“你列出的東西都在人類領地，顯然不是隻想讓我繼續派人核對邊境記錄。你想親自去洛丹倫？”
“是。那兩名俘虜沒有攜帶身份證明，身上的裝備只能追查到奧特蘭克南部；失蹤的貿易線聯絡人也可能已經進入人類領地。奎爾薩拉斯這邊的記錄到了邊境便斷了，想繼續查下去，只能先到洛丹倫核對人類一側的記錄；如果線索最終指向奧特蘭克，再順著那條線繼續追查。”
“這些事情可以交給洛丹倫方面代查，你沒必要親自去。”希爾瓦娜斯打量著他，“你還有別的理由。”
“如果只有南境這條線，我確實沒必要親自去。但暴風城已經陷落，獸人的下一步必然是北上。”李凡停頓片刻，“我也是洛丹倫人，不能明知道戰爭就要打過來，還留在這裡等別人轉述訊息。”
希爾瓦娜斯的神情沒有明顯變化：“王庭幾日前便收到了訊息。洛薩帶著暴風城的倖存者北上，現在已經抵達洛丹倫。”
“那留給北方諸國準備的時間就更少了。獸人既然已經攻佔暴風王國，便不可能一直停在南方。洛薩前往洛丹倫，也不會只是為了安置難民，他一定會設法說服北方諸國聯合起來，共同抵擋獸人的下一次進攻。”
“北方的國王們各有自己的疆土和利益，不會因為洛薩帶去一群難民，便立刻把軍隊交到同一個人手裡。”希爾瓦娜斯靠回椅背，“你是想親自確認，這個還沒有真正建立起來的人類聯盟，究竟能不能擋住獸人？”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人類諸國能不能統一指揮、洛丹倫準備怎樣應對獸人、洛薩又能調動多少軍隊，這些都會直接影響奎爾薩拉斯。”李凡指向桌上的地圖，“南境的阿曼尼最近活動頻繁，一旦他們發現獸人大軍正在北上，很可能主動與對方接觸。到那時，我們面對的便不只是邊境上的零星衝突。”
“目前沒有證據證明阿曼尼與獸人存在聯絡。”
“現在確實沒有，就像我們還不能證明達爾坎參與了山谷伏擊一樣。”李凡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可情報不只是用來追認已經發生的事情。如果這種可能真的存在，等阿曼尼和獸人同時出現在南境以後再準備，就已經遲了。”
希爾瓦娜斯沉默片刻，重新看向他提交的清單。
“所以你準備借調查南境線索的機會進入洛丹倫，一面追查那兩名俘虜和失蹤聯絡人的來路，一面確認北方諸國的動向。”
“是。這兩件事都必須儘快確認。”
“那麼你準備以什麼身份去見洛薩？”希爾瓦娜斯問道，“如果只是一名洛丹倫獵人，你或許根本接觸不到他；可如果你以奎爾薩拉斯遊俠的身份出現，無論你願不願意，洛薩和泰瑞納斯都會把你的話當成銀月城態度的一部分。”
“我沒打算代替奎爾薩拉斯討論結盟，更不會擅自向人類作出承諾。可我確實需要一個能夠接觸他們高層的身份，否則就算到了洛丹倫，也只能在城外的難民營裡打聽訊息。”
“你知道這個問題，所以才先來找我，而不是自己收拾東西離開。”希爾瓦娜斯拿起清單，又從頭看了一遍，“南境這條線一直是你在整理，換一個人過去，很可能連該查什麼都弄不清楚。但是讓你獨自進入洛丹倫，同樣不合適。你需要一個能夠約束任務範圍，並在必要時與洛丹倫高層交涉的人同行。”
“山谷伏擊才過去幾天，你不能離開南境。何況你是遊俠將軍，沒有王庭與議會的正式授權，一旦出現在洛丹倫，任何舉動都會被視為奎爾薩拉斯的官方表態。”
“看來你還沒有急到失去判斷。”希爾瓦娜斯放下清單，“我不能去，但奧蕾莉亞可以。”
李凡有些意外：“她還負責北麓營地，恐怕也不能說走就走。”
“北麓的日常訓練可以暫時交給霍克斯比爾，魯維能夠接管巡邏文書。更重要的是，奧蕾莉亞以前去過洛丹倫、激流堡和暴風城，熟悉人類諸國的禮節，也知道如何與他們的貴族和軍隊打交道。更何況你應該也知道，她原本就有帶隊前往南方歷練的計劃。”
“她準備去南方歷練的事，我聽她提過。不過這次不是普通曆練，她願意接下這個任務嗎？”
“我還沒有問她，所以你也別急著替她作出決定。”希爾瓦娜斯看著李凡，“如果她不願意離開北麓，這項任務便要重新安排。”
李凡點頭：“這是應該的。”
希爾瓦娜斯抽出一份空白文書，在上面寫下幾行任務說明。
“如果奧蕾莉亞同意，這份出行令將允許你們以複查南境線索的名義前往洛丹倫。但你們無權代表奎爾薩拉斯作出任何承諾。無論洛薩提出什麼要求，都只能記錄下來，送回銀月城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