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獵人已經大步跨了過來,直挺挺地站在他跟前,歪著頭死死盯著他的臉。渾濁的眼珠越瞪越大。
“我的老天爺,你居然還活著!大夥兒都以為你早就死在外頭了!你父親……”
老獵人激動地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李凡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簡直像在驗證眼前的人是不是個活物。
“你父親,老雷德!你家住壁爐谷!我跟你爹喝過酒,他三句離不開你,記不記得?”
李凡喉頭髮緊,過了片刻才點頭。
“記得。”
“我就知道我沒認錯!”老獵人猛地一拍大腿,“你這混賬小子,一走一年多音訊全無,你父親當年……”
話說到一半,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聲音猛地卡殼。
李凡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追問。
老獵人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化作兩下重重的拍擊,沒再繼續那個沉重的話題。
“你一個人回來的?”他瞥了一眼李凡身後的奧蕾莉亞,識趣地略過了探究,迅速轉回話頭,“你這次回城是來找人的吧?眼下的洛丹倫城可是個大泥潭。洛薩大人到了,帶著暴風城那幫難民,成天在王宮裡和各國的權貴開會。”
李凡手指悄然收緊。
“洛薩在王宮?”
“可不是嘛。”老獵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洛薩大人現在是聯盟的軍事統帥,成天在宮裡和各國的將軍們擬定作戰計劃。你一個平頭百姓,連王宮的大門都靠不近。”
“那還有別的路子嗎?”
老獵人摸著胡茬思索。
“他手底下有個叫圖拉揚的副官,是個年輕的聖騎士。目前在城北軍營那邊負責統籌軍隊排程。你要真有急事,去那邊找他還算靠譜點。”
老獵人退後半步,目光重新落在李凡揹負的長弓和腰間的短刀上,眼神亮了幾分。
“這身行頭,配得上你父親當年的威風。”
他咧嘴笑著,眼眶卻一點點紅了。
“老雷德要是知道你小子沒丟下手裡的弓,在地下都能笑出聲來。”
他最後又拍了拍李凡的肩膀,這一次很輕,粗糙的手掌只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去忙吧。正事要緊。以後有空就來這攤位找我,我天天都在。”
李凡站在原地,手裡韁繩越攥越緊,皮革邊緣深深勒進掌心。他看著老獵人擠進人群,許久沒有邁步。
奧蕾莉亞一直站在他身後。兜帽遮住了她的臉,她卻把馬的韁繩接了過去,給他空出雙手。
她看過老獵人發紅的眼眶,又看向李凡被勒出紅痕的掌心,眼神一點點軟了下來。
奧蕾莉亞牽著馬站在一旁,任由街市的人聲從兩人身邊湧過。回想起老獵人方才提起李凡父親的樣子,她手裡的韁繩突然繃緊,馬匹不解地擺了下頭。
李凡沒有轉頭看她。他凝視著老獵人步入人群的滄桑背影,停駐片刻,終於轉過身,穩穩牽起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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