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細碎的動靜從林子裡傳了出來。
動靜很輕，落葉被踩動、枯枝折斷的聲音斷斷續續。李凡立刻坐直身體。來人壓低重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試探，分明是獵手接近獵物的方式。
他猛地轉頭。奧蕾莉亞已經睜開眼，手穩穩按在弓身上，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兩人在北麓共同訓練過，也並肩執行過任務，交換一個眼神便明白了對方的判斷。
“六個。”李凡壓低聲音，“東邊，兩百步。”
奧蕾莉亞無聲地抽出長弓，上弦。李凡一腳踢滅火堆，灰燼在晨光裡揚起又散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明確的搜尋意圖。
第一個巨魔從樹叢後探出頭。暗綠色的皮膚，粗糙的髒辮裡夾著獸骨。他握著一根短矛，抽動著鼻子嗅聞氣味。祖瑪沙爾的爛苔巨魔。
弓弦炸響。
箭矢精準貫穿巨魔的眼窩，帶著血花從後腦透出。他連聲音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體轟然軟倒，短矛扎進泥地。厚厚的溼葉墊在屍體下面，倒地聲悶而短促。
但剩下的五個察覺到了。
樹叢裡爆出幾聲短促的獸性吼叫，巨魔們瞬間分散，腳步聲猛然加快。
“右翼兩個，左翼三個。”李凡快速報數。
奧蕾莉亞手腕轉動，長弓直接鎖死左翼。
右側的巨魔咆哮著衝出灌木，距離不到三十步。他揮舞著帶血的鋸齒砍刀，氣勢洶洶。李凡鬆開弓弦，羽箭狠狠咬進對方的肩膀。巨魔一個踉蹌，頂著箭傷繼續狂奔。李凡目光發冷，第二箭緊跟而至，直接釘穿他的喉嚨。巨魔捂著噴血的脖頸，跪倒在爛葉堆裡。
同一時間，左側傳來震耳的弦鳴。附魔箭矢拖著光尾，狠狠轟進一個巨魔獵頭者的胸口。狂暴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掀翻，胸前炸開一個焦黑的血洞。
三具屍體。
前方四十步外，一個巨魔巫醫閃身躲在古樹後。他舉起一根冒著慘綠煙霧的骨頭圖騰，嘴裡飛快念動低沉的咒語。圖騰上的綠煙迅速膨脹擴散。
“當心巫醫！”李凡大吼。
奧蕾莉亞反手一箭，卻被圖騰擋偏，重重釘進巫醫身旁的樹幹裡。
李凡立刻拉滿弓，準星死死咬住巫醫的腦袋。就在他鬆手的剎那，左翼陰影裡猛地竄出另一個巨魔，舉刀直撲奧蕾莉亞的側邊。李凡手指微晃，箭矢擦著巫醫的耳朵飛進樹林。
“左翼！”
奧蕾莉亞早已擰轉身軀，弓弦再響，箭矢深深沒入那巨魔的胸口。對方生命力極強，硬撐著往前狂奔兩步，眼看砍刀就要劈下。
奧蕾莉亞牙關一緊，第二支箭幾乎追著第一支離弦，直接切斷了巨魔的脖子。砍刀脫手，就砸在她腳邊。
四個。
圖騰裡的綠煙像潮水一樣鋪開。李凡屏住呼吸，強酸般的煙氣燻得人眼睛發疼，視線全模糊了。他聽見奧蕾莉亞在咳嗽，接著是箭矢射偏的悶響。
濃煙翻滾，一個獵頭者藉著煙霧的掩護衝殺出來，直奔奧蕾莉亞。速度快得驚人，短矛已經舉過頭頂，矛尖死死對準她的後背。此時她正背對這邊，應付另一側的動靜。
李凡來不及多想，直接撲過去將奧蕾莉亞撞倒在地。短矛擦過左臂，劇痛隨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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