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者之塔。
奧蕾莉亞在三樓走廊盡頭找到了溫蕾薩。那裡有一扇朝東的窗戶，正對著永歌森林的樹冠。小時候溫蕾薩練完箭，總喜歡把弓靠在窗臺邊，坐在這裡看外面的風景。今天，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背對走廊。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奧蕾莉亞走到她身邊。兩人並排站了片刻，誰也沒有先開口。
“你去找過他了。”奧蕾莉亞打破了平靜。
“你知道我會去。”溫蕾薩的聲音很輕。
“嗯。”
“那你為什麼不攔我？”
“我攔不住你。”
溫蕾薩轉過身，直視著姐姐。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種奧蕾莉亞從未見過的疏離感。“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奧蕾莉亞看著她的眼睛，心往下一沉。沉默片刻後，她給出了答案。“你帶他去風行者瀑布的那天。”
溫蕾薩偏過頭看向窗外，喃喃低語：“那麼早……”
“那是我們家族的秘密基地，從沒帶外人去過。你帶他去了，那時我就看出來了。”
“你明明知道，可你回來以後，還是沒有告訴我。”溫蕾薩的聲音驟然拔高，“你在洛丹倫以前便看出了我的心思，為什麼還要讓我從別人那裡知道這些？”
奧蕾莉亞的手指在臂彎裡微微收緊，片刻後又緩緩鬆開。
“你們離開了三個多月。”溫蕾薩死死盯著她，“這段時間裡，我每天都在問二姐有沒有你們的訊息，想著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想著李凡答應要看我練九十米射擊。可你們在冰風崗遇到伏擊，他替你擋了一箭，你在穀倉裡守著他，這些事情我全都不知道。”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回來那晚，我看見你們同騎一匹馬回來，他抱著你，我連下樓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不是因為我覺得你搶走了他，而是因為我忽然發現，你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我卻始終被留在原地，像個什麼都不該知道的孩子。”
奧蕾莉亞沒有立刻回答。
“你是我姐姐。”溫蕾薩繼續說道，“從小到大，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練箭的時候我在旁邊看，你受傷了我比誰都難受。正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不知道該怎麼生氣，也不知道應該怪誰。可你明明早就察覺到了，為什麼還是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奧蕾莉亞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肩膀。溫蕾薩下意識向旁邊避了一下，她的手便停在半空，片刻後又收了回來。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奧蕾莉亞終於開口，“在離開奎爾薩拉斯以前，我只是猜到你對他與別人不同，並不知道你已經想得這麼深。冰風崗遇襲以後，他替我擋下那支箭，我守著他熬過最危險的一夜；等他醒來時，有些事情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裝作不存在。”
溫蕾薩看向窗外：“所以你們就在一起了。”
“是。”奧蕾莉亞沒有否認，“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退開，也沒有覺得我與他確定了關係，你對他的感情便應該消失。那不是我能夠替你決定的事。”
“可你還是瞞著我。”
“這一點是我錯了。”奧蕾莉亞直視著妹妹，“從洛丹倫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該怎麼向你解釋；那晚抵達風行者塔，看見你站在窗前，我便知道你已經全都看見了。我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你，是因為我害怕無論說什麼，都像是在逼你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情。”
溫蕾薩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你以前也是這樣。”她聲音發啞，“我摔傷的時候，你不會哄我，只會替我擦藥；二姐訓我的時候，你也不替我爭辯，只會等她走了以後陪我練箭。你總覺得只要把事情做了，別人就能明白你在想什麼，可這件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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