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訓練場。
溫蕾薩站在一百米線上。長髮紮成利落的單辮，幾縷碎髮被汗水貼在臉頰側面，袖口高高挽到小臂。弓已搭好了弦。
第一箭。弦響。箭矢破空飛出，狠狠釘在靶心右側四釐米的位置。
第二箭。偏左三釐米。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第三支箭搭上弦，拉滿，動作卻在滿月時微微停滯。弓弦在她的指間勒出泛白的印記，微微顫動。隨著手指鬆開，箭矢飛出，釘在靶心偏上兩釐米的地方。
她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鼓起腮幫子，將長弓垂了下來。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背脊一僵，沒有回頭。
“右肩收得太緊了。一百米不比八十米，發力要從腰走，不能全靠肩膀硬撐。”
溫蕾薩一把抽出下一支箭，搭弦，拉弓，鬆手。箭矢扎進靶面，比上一支又往左偏了五釐米。她的臉繃得更緊了。
“你今天穿的這身訓練服真好看。”
溫蕾薩緊緊抿著嘴唇，去摸箭袋的手頓了一下，依然沒理他。
“辮子梳得也好看。”
溫蕾薩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染上了一層紅暈，但她依然倔強地留給他一個背影。
李凡無奈地走到她側後方。“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溫蕾薩終於轉過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想什麼。你是來練奧術射擊的吧？大姐今天出任務了，沒人教你，你自己慢慢練。”
說完，她抓起弓，徑直走到旁邊的靶位重新站定，繼續拿背對著他。
李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另一側的靶位，從背上取下獵弓，搭上一支練習箭。他閉上眼，靜靜感受著胸口那股湧動的細流，睜眼，拉弦，鬆手。
箭矢飛出，箭桿上閃過一層極薄的藍白光暈，穩穩釘在靶心偏左的位置。他皺了皺眉，活動右肩後又搭上第二支箭。這一次弓才拉到一半，右肩便明顯一頓，箭跟著失了準頭，偏到了靶外。
他放下弓，用左手按住右肩，疼得低低吸了口氣：“哎呦。”
溫蕾薩立刻放下弓，幾步趕到他身邊。她伸手碰向他的右肩，微涼的指尖準確按在那個曾被倒刺貫穿的位置，力道很輕，生怕又碰疼他。
李凡反手一把將她的手牢牢握進掌心裡，嘴角揚起：“騙你的。”
溫蕾薩的手指猛地僵住了。她反應過來，用力把手抽了回來。她張了張嘴想罵他，最後卻只是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轉身又要往自己的靶位走。
“生氣了？”
“沒有。”她背對著他，每個字都像剛從弓弦上崩出來。
“你剛才按的那個位置，確實在疼。”
她的腳步緩了一下，卻沒有回頭：“那你找大姐去。”
“她出任務了。”
“那就等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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