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到的時候，阿萊利爾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久久凝視著窗外永歌森林的無盡樹冠。聽到腳步聲，他也沒有轉身。
“坐。”
李凡在寬大的書案對面落座。阿萊利爾走到書案後，雙手扣住高背椅的邊緣，卻始終沒有坐。椅背在他手下發出一聲輕微的木料擠壓聲。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
“知道。”
阿萊利爾這才緩緩坐下。“她選了你，我沒有橫加干涉的打算。她是我女兒，從小脾氣就倔得十頭陸行鳥都拉不回來。她認準的人和事，誰也攔不住。”
“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我拿命向您起誓。”李凡鄭重回答。
阿萊利爾盯著他看了許久。“記住你今天在這個房間裡說的話。”
他將桌上壓著的一份沉甸甸的公文推向一旁。
“但我今天找你來，不止是為了這件事。”
壁爐裡的柴火發出細碎的燃燒聲。晨風拂過窗外，樹冠隨之起伏。
“你是人類。你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壽命的鴻溝，猶如天塹。
“我明白。”
阿萊利爾從書案左側的暗格中抽出一卷羊皮紙，解開封繩，在桌面上鋪平推了過來。那是一份機密檔案的摘要，字跡出自大星術師索蘭莉安之手。李凡低頭快速掃過，目光停在了“紅龍女王”四個字上。
“這份卷宗在太陽王的絕密庫裡存放很久了。我無法向你保證那條路最後能不能走通，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它的存在。”
李凡仔細讀完每一行字，將其平整地摺好，放回桌上。
阿萊利爾站起身，走回窗前，再次背對李凡。
“還有一件事。”
阿萊利爾把雙手按在窗沿上，指節陷進陳舊的木紋裡。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
“溫蕾薩最近不來找我了。以前她只要練完箭，總要歡天喜地地跑來向我炫耀今天又進步了多少，哪怕只是多射中了一個靶心。但最近，她一次也沒踏進過這裡。”
書房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只剩下細碎的柴火聲與風拂樹冠的低語。
壁爐裡的木柴爆開一聲輕響。阿萊利爾仍望著窗外，隔了很久才開口，嗓音已有些發啞。
“我有三個女兒。不管時局怎麼變，我絕不希望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受半點委屈。”
“我明白，我也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李凡的語氣斬釘截鐵。
“去吧。”
李凡起身走向門口。剛跨出門檻，阿萊利爾渾厚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那份摘要，你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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