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澤拉斯:從牢房開始當遊俠》第106章 裂痕(2)

作者:風過留不住·22小時前

莉亞德琳的手還在壓著,聖光還在湧。哈杜倫伸手,把她的手腕按住了。

“他死了。”

莉亞德琳的手僵在菲拉斯胸口。她拼命想還能用什麼禱文,腦子裡卻只剩哈杜倫那三個字。聖光慢慢熄滅。她跪在那裡,低著頭,喉嚨痛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哈杜倫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拂過菲拉斯的雙眼,替他合上了眼睛。然後他取下菲拉斯肩上的弓,弓弦已斷,斷口焦黑。他將弓收好,又從菲拉斯的箭袋裡抽出一支完整的箭,一起塞進自己的行囊。

“繼續推進。”

隊伍重新移動。莉亞德琳站起來,她的手上還殘留著聖光的餘溫,但菲拉斯已經涼了。她跟著隊伍往前走,沒有再回頭。

聯軍指揮部。

李凡正在核對西路軍的情報。瓦莉拉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訊號條。她走到李凡面前,把訊號條遞過來。

李凡拆開。上面只有一行字:東路遇伏。陣地已下。菲拉斯·晨行者,陣亡。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菲拉斯。北麓訓練場,菲拉斯站在人群裡,說他的弓是柴火棍。他讓菲拉斯那把弓的弓弦崩斷了,虎口見了血。菲拉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沒有罵,沒有摔弓,只是拎著帶血的弓走了。

後來菲拉斯把弓遞過來,讓他看引弦槽。一把精靈遊俠的弓不是隨便可以遞出去的東西。菲拉斯就那麼遞過來了。

他又想起那塊石板。菲拉斯刻的是一支斷箭,就在他刻的圓圈旁邊。那句“你的也不差,”是菲拉斯跟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喉嚨裡像被塞進了一把砂礫。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體內某個極深的地方,忽然震顫了一下。像一面從未被敲擊過的鼓,被一根極遠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震顫轉瞬即逝。但奧蕾莉亞察覺了。她抬起頭,看見李凡的瞳孔深處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亮了不到一個心跳,隨即熄滅。

奧蕾莉亞起身走到他身邊,小心地從他繃緊的指間抽出字條。只看了一眼,她便把那張紙折起,伸手將李凡按進懷裡。

李凡的額頭抵在她的皮甲上,呼吸沉得發澀。他一動不動地站了許久,直到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她沒有勸,只把他抱得更緊。

瓦莉拉站在門口,把兜帽往下壓了壓,轉過身,輕輕帶上了門。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平穩下來。他鬆開她,低著頭。

奧蕾莉亞把訊號條摺好,壓在情報彙總下面。“我去給你倒杯水。”

第三日傍晚。三路大軍抵達祖阿曼城下。

祖阿曼的城牆從樹冠線上緩緩升起。灰白色的巨石壘砌而成,城牆頂上阿曼尼的旌旗在暮色裡翻卷。城門是一整塊巨木包鐵。五座祭壇分佈在城牆之內。

第一批運送陣亡者的補給隊退回了北麓營地。遠行者們將菲拉斯抬過長滿苔蘚的空地。他的弓放在胸口,斷裂的弓弦垂落著。

李凡走過去。他低下頭,看著菲拉斯的臉。嘴角那道慣常的冷硬線條鬆開了。李凡伸手,把菲拉斯胸口那面斷弓的斷絃理了理,把弓臂上沾的焦黑殘葉拂掉。他的手指在弓臂上停住。那把弓他認得。弓臂上有一道細小的木紋,菲拉斯說這道紋是活的。他還說,等打完這一仗,要在這把弓上刻自己的名字。他沒有刻。

法蘭妮站在他旁邊,看著那面斷絃的弓,看了很久。

她從腰間皮袋裡摸出一根弓弦。不是新的,是用過的,弦面上有長期拉磨留下的細痕。那是菲拉斯上次換下來的舊弦。他說留著備用的,放在她這裡。

她把那根舊弦放在菲拉斯胸口,壓在斷弓旁邊。

“欠條。”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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