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祖阿曼正門。
巨木包鐵的城門已經破開一個缺口，鐵條上的鏽跡在破曉前的光裡呈暗紅色。
三路大軍從缺口湧入，破法者的塔盾在最前方展開，沉默領域沿著石板街道向前延伸。
阿曼尼獵頭者從兩側城牆、屋頂、古樹根系上同時發起反擊，投矛從高處傾瀉而下，巫醫在防線後方佈置巫毒陷阱，暗影波動沿著石板地面的縫隙蔓延出來。
祖爾金站在老巢最高處。
他把熊神納洛拉克和雄鷹之神埃基爾松部署在西側廣場，讓最強防禦和最強空中打擊共享同一片戰場。
他把龍鷹之神加亞萊和山貓之神哈爾拉茲部署在東側廣場，讓火焰吐息與高速突襲相互掩護。
他把妖術領主馬拉卡斯放在兩座廣場之間的甬道中樞，讓他可以在任何一路被突破時趕往支援。
李凡站在祖阿曼大門的臨時指揮帳前，把斥候情報攤開在地圖上。指尖壓著東路軍的位置，遲遲沒有移開。瓦莉拉順著那根手指看過去，也安靜了下來。
西路。圖拉揚的聯盟騎兵攻入熊神與雄鷹之神的聯合防線。納洛拉克從正面壓上來，阿曼尼巨魔戰士手持雙手斧列陣兩側。重灌破法者正面接住了它的衝鋒，塔盾與熊爪碰撞的瞬間，金屬尖嘯聲撕裂了整個廣場。
納洛拉克在巨熊形態和巨魔形態之間高速切換，巨魔形態下快如閃電，從盾牆縫隙中閃出去，直插後排的牧師隊。圖拉揚從側面切入，戰錘砸向它的後背。納洛拉克在戰錘落下的瞬間切回巨熊形態，防禦力暴漲，硬扛了這一錘。圖拉揚的虎口震開了，右手在錘柄上磨出一片血。他換左手，再舉。
雄鷹之神埃基爾松從祭壇頂端俯衝下來。熊神切換形態的瞬間，埃基爾松的雙翼展開，風暴隨之降臨。閃電從它翅尖劈落，將一名聯盟騎士連人帶馬釘在地上。阿曼尼風行者從高臺上同時放箭，淬毒的箭矢與閃電交織成網。
遊俠的箭雨從廣場東側的古樹根系區仰射而出，三支箭同時貫穿埃基爾松的翅膀。雄鷹之神從空中墜落，砸在石板地上。納洛拉克在切換巨魔形態的那一秒暴露了顱骨側面，圖拉揚的戰錘從側面砸進去。轟的一聲，納洛拉克倒下去，沒有再變回來。廣場上的阿曼尼巨魔戰士開始潰退。
中路。希爾瓦娜斯的遊俠主力推進至甬道中樞。妖術領主馬拉卡斯的巫醫陣列分佈在甬道兩側。破法者的沉默領域掐滅了內圈巫醫的施法能力，遊俠的箭雨覆蓋中圈和外圈。
馬拉卡斯從陣列核心走出來，暗影波動從他體內湧出，三名破法者的塔盾同時被貫穿。希爾瓦娜斯的箭釘進他左肩，暗影波動把箭桿絞成了粉末。他往後退，退進甬道深處的巫毒陣列。暗綠色的光從四面把他裹住。等光散去，他的手裡多了三重汲取來的力量，法師的奧術能量，牧師的聖光，遊俠的敏捷。他的左肩傷口在聖光的覆蓋下開始癒合。
破法者的沉默領域從三個方向壓上。馬拉卡斯用汲取的奧術能量打出一道反制，沉默領域被掀翻，他從領域合圍之前閃出了缺口，往東路的方向去了。希爾瓦娜斯的箭追著他的背影釘進右肩。馬拉卡斯的身形晃了一下，步子沒停。希爾瓦娜斯帶著一隊遊俠追進了甬道。
東路。哈杜倫的東路軍攻入龍鷹之神與山貓之神的聯合防線。龍鷹祭壇位於廣場高處，山貓祭壇位於低處灌木叢中。阿曼尼火焰施法者投擲火球，斥候潛行在陰影中，巫毒陷阱沿著灌木叢的根系蔓延。
哈杜倫在部署掩護組時，把溫蕾薩的位置定在七十米線上一處古樹根系隆起的夾角里。那個位置背靠三人合抱的樹幹，左右兩側都有破法者的塔盾覆蓋，頭頂是交錯的根系，阿曼尼的投矛從任何角度都很難穿透。他把隊裡兩名經驗最老的遊俠放在她左右，又把莉亞德琳的牧師組安排在距離她不到三十步的石板凹陷處。
龍鷹之神加亞萊的火焰吐息從祭壇頂端傾瀉而下。羅曼斯的冰霜從法杖頂端湧出，與火焰吐息正面對撞，蒸汽炸裂，白茫茫的霧障吞沒了整個廣場。加亞萊振翅升空，從翼尖甩出數十枚火焰炸彈。羅曼斯的法師隊在遊俠頭頂張開奧術護盾，火焰炸彈在護盾上炸成橙紅色的碎片。加亞萊側身傾斜的瞬間，哈杜倫的箭從它左眼穿進去。龍鷹之神墜落了。
山貓之神哈爾拉茲仰頭髮出一聲尖利的嘶叫。灌木叢深處湧出四隻山貓之靈，通體半透明，利爪上纏繞著暗綠色的巫毒光紋。它們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出。溫蕾薩的箭穿過第一隻的頭顱，第二箭釘進第二隻的胸口，第三隻被哈杜倫的箭釘死在破法者的塔盾上。
第四隻山貓之靈從灌木叢最深處撲出來，方向不是溫蕾薩的位置，是莉亞德琳。她正蹲在一名受傷遊俠身邊，雙手按在傷口上，聖光從掌心往外滲。她的背對著灌木叢。哈杜倫的箭已經搭上了弦，但山貓之靈的速度太快，從他的射界裡一閃而過，被古樹根系擋住了。
溫蕾薩從夾角里衝了出去。
她把弓往地上一扔，擋在莉亞德琳背後。山貓之靈的利爪撕開了她的左腹，三根爪刃從左側肋骨下緣刺入，從背後透出來。暗綠色的巫毒光紋從傷口邊緣往裡爬，沿著血管往上游。
莉亞德琳轉過身時，溫蕾薩已經跪倒在地。她撲過去，雙手壓住傷口，聖光湧出。暖金色的光與暗綠色的巫毒光紋在傷口裡碰撞。光紋被逼退了一寸，然後重新蔓延回來。
她看著溫蕾薩的臉。暗綠色的光紋正沿著血管往上爬，溫蕾薩的嘴唇在發白，但她的眼睛還睜著，還在看她。
“你為什麼要擋？”莉亞德琳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透了。“我值得你拿命換嗎？”
溫蕾薩沒有力氣回答，只是把手伸向腰間，把那塊石頭從皮袋裡摸出來，攥在手裡。
莉亞德琳的聖光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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