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法奧大主教抵達銀月城。
他沒有帶儀仗,只帶了一名年輕聖騎士隨行。凱爾薩斯在側殿門口迎接,兩人對視了一眼,凱爾薩斯伸出手,法奧握住。
艾蘭把整理好的羊皮紙鋪在圓桌上,依次講起太陽井五百年來的感應、羅曼斯記錄的靈魂空腔、索蘭莉安捕捉到的魔網震顫、凱爾薩斯找到的提爾記載,以及祖阿曼最後那一箭。法奧始終沒有打斷,只在聽到聖光鎖鏈壓住祖爾金的再生能力時,抬眼看了李凡一下。
艾蘭講完之後,側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法奧沒有立刻開口。他把法杖靠在椅旁,拿起羅曼斯畫的空腔圖看了一會兒。炭筆線條很淡,被塗滿的空隙旁新添了一枚火種標記。他看完後,將圖放回桌面。
“你們從精靈的角度,把聖光是怎麼產生的解釋清楚了。”他轉向李凡。“但我還有一個問題。溫蕾薩瀕死時,你在想什麼。”
李凡想了很久。“什麼都沒想。只是不能讓她死。”
法奧點了一下頭。“‘不能讓她死’。不是祈求,不是交換。是意志本身。人類的聖光信仰傳承了幾千年,核心一直是一句話:聖光回應虔誠與祈禱。但虔誠與祈禱,本質上是在把自己的意志交給聖光,請求它回應。你不是請求聖光回應你,你是用自己的意志點燃了它。不是聖光選擇了你,是你的意志本身就是光的源頭。”
法奧把羊皮紙上的幾處記錄重新看了一遍,隨後起身走到李凡面前。
“奎爾薩拉斯的遊俠,用弓箭守護這片土地。你用聖光射出那一箭的時候,不是在乞求神明。你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守護你要守護的人,用遊俠的方式。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聖騎士或牧師了。這是一種全新的聖光形態。”
他伸出手,按在李凡肩上。
“聖光遊俠。”
李凡迎著法奧的目光,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終於問出那個從討論開始便壓在心裡的問題。
“大主教,這股力量能傳遞嗎?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其他人也掌握它?”
法奧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從李凡肩上收回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想傳遞它。”
李凡轉過頭,看了看奧蕾莉亞和溫蕾薩。她們站在他身後,一個平靜地注視著他,另一個耳朵豎得筆直。
“因為我不想讓祖阿曼那種事重演。溫蕾薩差點沒了,如果她們也有聖光,不是說她們需要我保護,但如果她們手裡多一樣武器,戰場上少死一個人的機率就多一分。”
他停了一下,轉回來看著法奧:“而且力量不能只停在我一個人身上。我活著時還能引導軍隊,等我死了呢?擁有同樣守護意志的人,應當能夠自己點燃它,讓這條路繼續傳下去。”
法奧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不是對李凡點頭,是對自己點頭,像是某件他想了很久的事終於得到了確認。
“你剛才說的話,回答了你自己提出的問題。”法奧重新坐下。“聖光遊俠的聖光不是祈求來的,所以它不能透過‘洗禮’傳遞,不能像聖騎士那樣,由大主教按手在頭上,念一段禱文,聖光就降臨了。那種方式傳遞的是虔誠,是信仰,是把自己交給聖光。但你們的聖光是意志本身。意志不能由別人傳遞,只能由自己點燃。”
他看向奧蕾莉亞和溫蕾薩。“她們也可能點燃自己的意志,但不能由你替她們傳遞。她們必須先找到自己真正想守護的東西。你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諧振腔去觸碰那根尚未發聲的弦;它是否回應,仍取決於她們自己。”
法奧轉向李凡:“更準確地說,這是校準。你能幫她們找到與聖光相合的頻率,最後點燃的仍是她們自己的意志。”
李凡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祖阿曼湧出過淡金色的光,鎖死了祖爾金的再生。
“那我該怎麼做。”
“你不需要我告訴你該怎麼做。”法奧說。“你只需要想一件事:溫蕾薩瀕死的時候,你是怎麼點亮自己的聖光的。就按那個方法,去幫她們點亮她們的。”
艾蘭把今天的討論整合後,在那份羊皮紙封面寫下了幾行字:聖光遊俠。起源卷。她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了奧蕾莉亞一眼,又看了溫蕾薩一眼,最後看著李凡。
“按今天整理下來的線索,這未必是無法重複的孤例。聖光遊俠的力量來自守護意志,但能不能點燃,還要看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法奧大主教認為,你可以用已經點燃的聖光幫助她們找到那道回應,卻不能替她們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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