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奧大主教應範德羅爾大祭司的邀請，還需要在銀月城逗留幾日。在此期間，凱爾薩斯找到了李凡。
“法奧大主教從人類聖光的角度給了你答案。但提爾的烙印，那是泰坦守護者的東西。達拉然的檔案館裡，可能還有你們沒找到的碎片。”他頓了頓，“我在肯瑞託還有席位。如果你願意，我陪你去一趟。”
李凡看向奧蕾莉亞和溫蕾薩。奧蕾莉亞點了一下頭，溫蕾薩說：“我也去。”
銀月城的傳送大廳裡，幾個穿著深紫袍子的法師正圍著傳送陣校準符文。去達拉然需要穿過紫羅蘭城堡的外層防護屏障，陣中的奧術波動必須提前與對面吻合。一個法師蹲在地上記錄上次傳送留下的偏差，另一個站在陣列中心逐枚核對水晶與符文，前後忙了約莫大半個鐘頭才完成。
李凡站在陣列旁邊看了一會兒。“這玩意兒每次都這麼折騰？”
“上次傳送偏了七度，”凱爾薩斯說，“有個法師在城堡屋簷上掛了半天。”
蹲在地上的那個法師頭也沒抬：“那次不是我校準的。”
傳送陣列完全啟用。藍白色的光芒沿著每一道刻痕往外延伸，整個大廳被照得幾乎透明。奧術密度驟然升高，耳膜被壓得微微發脹。
李凡握住她們的手。溫蕾薩的指節硌在他指縫裡，攥得很緊。奧蕾莉亞的手指是松的，但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下一瞬，白光吞沒了整個大廳。
再睜眼時，紫羅蘭城堡的尖塔在暮色裡泛著淡紫色的光，街道上行走著人類法師、高等精靈、少數矮人，空氣裡是羊皮紙、奧術粉塵和舊石料的氣味，與永歌森林的松脂氣完全不同。凱爾薩斯帶三人穿過街道，往肯瑞託議會所在的紫羅蘭城堡走去。走廊裡，一個穿著深藍色法師袍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金邊領口，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凱爾薩斯停步：“大法師安東尼達斯。”
安東尼達斯目光從凱爾薩斯身上移到李凡身上，停了一會。
“卡德加從奎爾薩拉斯帶回來的那份記錄裡提過你。壓縮聖光，用遊俠長弓射出，那種用法達拉然的圖書館裡沒有記載。肯瑞託已經把那支光箭的殘留在你們奎爾薩拉斯的魔網資料裡做了對比分析。”
他停頓了一會。
“提爾的烙印選中你，不是偶然。但烙印選中的代價，檔案館裡的陳年紙張給不了你答案。你需要去找一個真正見證過‘光芒熄滅’的人，一個在絕望深淵裡依然握住意志殘燼的人。”
他沒有解釋那是誰，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卡德加那份筆記，現在存放在肯瑞託檔案館的加密區。你可以去看。”
凱爾薩斯目送安東尼達斯走遠，眉間的玩笑意味也隨之淡去。“他很少說這麼多話。加密區的鑰匙我幫你拿。”
走廊盡頭，檔案館的門已經能看見了。
李凡在檔案館裡查閱提爾烙印的相關文獻。大部分記錄都已殘缺，只有一份附錄提到“守護者的犧牲會在聖光中留下烙印”，卻沒有解釋烙印如何形成。他穿過書架時，一個四十多歲、面容清瘦的男人從另一側走來。對方看見他手裡的檔案編號，停下了腳步。
“提爾的烙印。很少有人查這個。”
李凡看著他。那人伸出手：“克爾蘇加德，肯瑞託六人議會。”
李凡握住他的手。手心是涼的，但握力很實。
“提爾是唯一能熟練駕馭聖光的泰坦守護者。”克爾蘇加德壓低聲音，“力量來自他自身靈魂的燃燒。燃燒會留下灰燼，灰燼同樣能夠成為力量，只是大多數人不敢觸碰。”
他沒有再說下去，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檔案館深處走了。袍擺在書架間消失。
李凡望著書架間已經空下來的過道。巫妖王的僕從，詛咒教派的建立者，納克薩瑪斯的主人。他知道這個名字往後意味著什麼，可剛才與他談論殘卷、主動握手的，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隻手偏涼的觸感還留在掌心。
“他剛才說灰燼也是力量。”溫蕾薩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她也在看著克爾蘇加德消失的方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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