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北麓森林仍籠罩在冷冽的晨霧裡。李凡走進訓練圓場，昨天獵殺石皮野豬留下的傷還沒好，右手背重新換過繃帶，胸前皮甲上也留著一道沒來得及修補的裂口。
霍克斯比爾站在圓場中央，手裡提著一面直徑接近四十釐米的鐵圓盤。圓盤外緣一半佈滿磨鈍的鐵齒，另一半相對平滑。艾隆守在場邊，腳下放著止血藥和厚皮護具。
“今天練的不是徒手逞強。”霍克斯比爾把護具扔給李凡，“聽清圓盤轉動時的聲音，判斷平滑邊緣什麼時候經過面前。能避就先避，確認安全以後再嘗試卸力。”
李凡戴好左手護具：“艾隆站在這裡，是怕我被您砸暈？”
“他負責在你犯蠢以前叫停。”
菲拉斯抱著長弓站在木樁旁。今天他沒有等著看笑話，也在認真分辨圓盤兩種邊緣發出的聲音。
霍克斯比爾先慢速轉動圓盤。鐵齒切開空氣時會帶出細碎摩擦聲，平滑邊緣轉過來時，聲音則短暫變輕。等李凡確認聽清，他才後退幾步。
第一面圓盤從腰側飛來。
李凡判斷出了平滑邊緣的位置，卻沒有算準圓盤本身的重量。他伸手以後又立即縮回，只側身讓開。鐵盤從衣襬旁掠過，撞進後方皮網。
“為什麼不接？”霍克斯比爾問。
“角度對了，力氣不對。硬接會傷手腕。”
“這次算你做對。”
第二次出手更低，圓盤貼著霧氣飛向膝側。李凡提前轉身，左手順著旋轉方向碰上平滑邊緣。沉重力道立刻撞進掌心，他沒能扣牢，圓盤脫手飛出，在地上滾了很遠。
護具擋住了鐵齒，手掌仍被震得發麻。
霍克斯比爾走過去撿回圓盤：“聽見了，不等於接得住。卸力時肩膀別僵著，跟著它走半步。”
李凡活動手指，又重新站回場中。
第三面圓盤飛來時，李凡先讓開正面的衝擊，等平滑邊緣轉到掌前才伸手。五指扣住圓盤的那一刻，他順著去勢轉動身體，左腳也跟著後退一步。
鐵盤拖著他轉了小半圈。李凡又接連退了兩步，終於把它壓在身側。掌心火辣辣的，肩膀也被扯得發酸，好在沒有破皮。
“這才算接住。”霍克斯比爾說道，“不過真正的敵人不會給你三次機會。以後每天練，從慢到快，先學會避，再學會接。”
李凡把圓盤遞回去：“明白。”
菲拉斯走進場中，接過圓盤試著轉了幾圈：“你第二次明明碰到了平滑邊緣，為什麼還是脫手？”
“我只聽了邊緣，沒有估準重量。”李凡甩了甩仍在發麻的左手，“教官出手時手腕壓得更低，圓盤不是平著過來的。手指扣住了，手臂卻沒跟上。”
菲拉斯照著霍克斯比爾剛才的動作比了一遍，很快也看出角度差異。他沒有再追問，把圓盤還給教官。
圓場外的廊柱後，溫蕾薩抱著幾份檔案站在那裡。
她原本只是路過，聽見圓盤撞進皮網的聲音才停下。她看見李凡第一次選擇閃避，第二次抓住邊緣卻沒能握住，直到第三次才勉強完成動作。
溫蕾薩先前只聽說李凡眼力很好，似乎總能先一步找出問題。如今親眼看著他連試三次，她才發現，李凡也會判斷錯誤，也會遇到接不住的力量，只是每次都能找出錯在哪裡。
溫蕾薩沒有進去打擾。等霍克斯比爾收起圓盤，她也抱著檔案，悄悄離開了訓練場。
接下來的訓練改為步法和聽聲。霍克斯比爾不再真正投擲，只讓艾隆在不同方向轉動圓盤，要求李凡閉眼報出平滑邊緣的位置。十次判斷裡，他錯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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