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瓦娜斯的下頜繃緊了。她收回搭在木架上的手，指節握得發白。水珠從刀鋒滾落，落進水槽，輕輕一響。
“你拿奎爾薩拉斯和那些覆滅的廢墟相比？”
她的聲音反而比剛才更低，話從牙關裡一個字一個字地送出來。
李凡知道自己這句話頂得太硬。可當著她的面，再收回去只會顯得更可笑。
“我只是覺得，傲慢的人看起來都差不多。”
兩人隔著水槽，誰也沒有再開口。李凡手心裡都是磨刀水留下的溼氣，希爾瓦娜斯則緊盯著他，眼裡的火絲毫未退。
“希爾瓦娜斯姐姐！”
清脆的喊聲從廊道另一頭傳來。
溫蕾薩拎著一壺散發著甜香的蜜酒，匆匆穿過長廊。銀白色的髮絲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她剛轉過牆角，便看見自家二姐正與李凡隔著水槽對峙，腳步當即停了下來。
她看看希爾瓦娜斯，又看看李凡，足足愣了三秒。
“父親叫你去議事廳。”溫蕾薩把酒壺往懷裡抱緊了些，“議會的人來了。”
希爾瓦娜斯從李凡身邊經過時，又停了一下。她先看那張黑弓，再看他右手新纏的繃帶。無論是弓還是傷口，都與奧蕾莉亞的報告對得上。
她沒有再問，轉身走向議事廳。軍靴踩過石板，清脆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長廊轉角。
直到二姐走遠，溫蕾薩才拍著胸口吐出一大口氣，快步走到李凡面前。
“你瘋了嗎？你知道她上次把一個頂嘴的見習生掛在樹上吹了一整夜嗎？”
李凡沒接這句話，伸手就從她懷裡拿走蜜酒，咬開木塞，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混著蜂蜜的甜味滑過喉嚨，一路燒到腹中。李凡被嗆得咳了半聲，硬是又壓了回去。
他撥出一口帶著酒氣的白霧：“借我壓壓驚。”
“那是給父親準備的！”
溫蕾薩急得伸手去搶，酒壺卻已經輕了三分之一。
李凡將木塞重新按好，把酒壺塞回她懷裡：“你父親是將軍，不缺這幾口酒。我剛才差點被你姐姐嚇到了。”
“我怎麼一點也沒看出來？”
溫蕾薩心疼地抱著酒壺，氣鼓鼓地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忍不住回頭問道：
“希爾瓦娜斯姐姐那雙眼睛，你見過的人裡面，有幾個被她那麼盯著還不哆嗦的？”
“兩個。”李凡回答得很快。
“誰？”
“一個是你父親，另一個是我。”
溫蕾薩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抱著酒壺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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