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完最後幾級臺階，地下二層的氣味已經鑽進鼻腔。奧術粉塵混著皮革油脂，常年積在不通風的庫房裡，聞久了有些刺鼻。
兩側石壁直往外透著寒氣。李凡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立刻泛起涼意。他收回手，在臺階盡頭停住腳步。
補給官瓦利斯從木案後站起來，臉上很快掛起笑容。他一邊招呼李凡，一邊將早已準備好的清單推到桌邊。
“基礎配發都在上面，按個指印就行，見習遊俠。”
李凡沒有接清單。他掃過兩側貨架，徑直走到第二排，從箭筐裡抽出一支制式秘銀破甲箭。
箭桿打磨得十分光滑，細密的魔法迴路從箭頭一路延伸到尾羽。秘銀箭頭表面還流動著淡淡的奧術光輝，只看用料和做工，確實配得上銀月城工匠的名聲。
李凡卻把箭搭在指尖，輕輕撥了兩下，隨手扔回箭筐。箭矢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重心太靠後了。”
瓦利斯臉上的笑意淡了，重新看向被李凡扔回筐裡的那支箭。
“那是銀月城工匠打造的破甲箭，每一支都經過三道奧術淬鍊，足以撕開巨魔的厚皮。”
“對我的弓來說太輕。”
李凡重新拿起那支箭，拇指抵住箭桿中段，將前後重量比較了一遍。
“重心偏後，遇到強側風容易飄。箭桿上的奧術迴路還需要射手用魔力維持，我連魔力都沒有，拿回去也發揮不出它的作用。”
補給站入口傳來軍靴踏過石板的聲音。
奧蕾莉亞走下臺階。她已經換下作戰皮甲，穿著一身藍灰色常服，金色長髮在腦後束成高馬尾。地下室的奧術燈落在她臉上，讓她的膚色顯得比平日更白。
瓦利斯正準備叫來倉庫守衛，奧蕾莉亞卻先注意到了李凡手裡的制式箭。
“去把庫裡那箱殘次品搬出來。”
瓦利斯愣了一下：“長官，那箱東西……”
“搬出來。”
奧蕾莉亞的語氣沒有給他留下爭辯的餘地。
瓦利斯只得朝裡面招了招手。兩名倉庫看守很快從角落抬出一隻落滿灰塵的大木箱，吃力地放到地上。
箱底撞上石板，發出一聲悶響。鬆動的蓋板彈了兩下，灰塵從縫隙間撲出來，嗆得其中一名看守連連咳嗽。
李凡等灰塵散開，走到箱前蹲下。
箱子裡整齊碼放著一批重型箭矢。箭頭已經生出暗紅色鏽斑，看不見任何奧術光芒。箭桿由黑鐵木製成，粗細接近普通箭桿，分量卻至少重了一倍。
李凡拿起一支，先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刮過箭頭邊緣。打磨工藝有些老舊，箭頭與箭桿倒還連線得十分牢固。至於能不能用於實戰，還得清掉鏽跡以後親自試射。
“這支更適合我的弓。”
李凡從懷裡取出一塊破布，擦去箭頭表面的紅鏽。細碎的鐵屑簌簌落下，逐漸露出下方冷硬的鋒刃。
“重型三稜錐，沒有放血槽。五十米以內，只要黑弓承受得住，穿透力應該比普通獵箭更強。”他翻轉箭頭看了看，“究竟能打穿什麼，去靶場試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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