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麓的林道比北麓平緩，空氣也少了幾分溼冷。這裡的苔蘚長得很薄，戰靴踩上去不會深陷，只在鞋底留下一層溼氣。任務派遣板上只寫著兩個名字：李凡，艾隆。東麓巡邏。
兩人在林間走了一個小時，說過的話加起來還不到二十句。進入視野受阻的暗區以前，艾隆會放慢腳步；發現側面有動靜，他報出一個方向，李凡便從另一側繞行。確認安全後，兩人再重新匯合，繼續向前。
艾隆走路有個習慣。前方地形可能藏著危險時，他的步速會放慢兩個節拍。這是他留給搭檔的提醒，動作很輕，跟在後面的人若只盯著周圍，很容易忽略。
李凡半個月前便發現了這一點。如今艾隆的腳步剛剛改變，他已經會跟著放慢速度，先觀察兩側的樹根和灌木。
走進東麓深處後，前面的矮灌木突然劇烈晃動。
三名阿曼尼哨兵從矮灌木帶後方竄出，這不是伏擊，而是最兇險的迎頭撞上。
雙方相距只有十五步。這個距離已經來不及重新尋找掩體，巨魔手裡的長矛也隨時能夠刺到面前。
艾隆率先舉弓。
弓弦響起，最右側的巨魔剛剛抬起手臂，箭矢已經扎進它的咽喉。它向前踉蹌幾步，手裡的骨哨掉進泥地。
中間那名巨魔握著長矛衝向李凡。
李凡沒有急著取箭。他向左側退開，借一棵古樹擋住身體。巨魔緊跟著刺出長矛，矛尖擦過李凡的衣襬，扎進樹皮。
長矛一時拔不出來。
李凡從樹後貼近，剝皮刀在巨魔握矛的手背上劃過。巨魔吃痛鬆手，李凡隨即向右讓開位置。
艾隆的第二支箭從他肩側飛過，正中巨魔胸口。
最後一名阿曼尼哨兵已經退到灌木旁，伸手摸向腰間的骨哨。艾隆剛剛射出第二箭，還來不及重新搭弦。
李凡迅速退開兩步，取下黑弓。
這個距離用不上黑鐵木重箭。他抽出一支普通獵箭，拉開黑弓，對準巨魔鬆開手指。
箭矢從巨魔抬起的手臂旁穿過，扎進頸側。
骨哨剛被舉到嘴邊便落了下來。巨魔捂住傷口，踉蹌著撞進身後的灌木，很快跪倒在地。
李凡保持著舉弓的姿勢，繼續觀察周圍。艾隆也已經搭好第三支箭，箭頭隨著視線在樹林間緩慢移動。
等了片刻，附近再沒有其他巨魔出現。
兩人這才收起武器，將三具屍體拖到灌木深處。能夠回收的箭矢被取下來，骨哨和長矛則帶回營地作為證物。
處理完現場，艾隆靠在樹旁擦拭弓弦。李凡蹲在另一側，將剝皮刀上的血跡清理乾淨。
樹葉在頭頂輕輕晃動，細碎的陽光不時落在兩人腳邊。
艾隆收好擦弓布，忽然說道：“你和我以前搭檔過的人不太一樣。”
李凡將短刀插回靴筒：“哪裡不一樣？”
“你知道搭檔站在哪裡。”
“因為你的腳步一直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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