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風行者塔西側的長窗正對著落日。夕陽透過窗戶落進走廊，被窗框切成一格格暗紅與金黃。
李凡抱著一卷上月借閱的巡邏記錄來到頂層，將卷宗放進書房外的回收木架。轉身時，半掩的房門被風吹開了一些，他無意間朝裡面看了一眼，腳步隨即慢了下來。
那張常年堆滿地圖和公文的橡木書桌已經收拾乾淨。左側的待批檔案架空了，牆上的西境地圖也被取下，只留下四枚固定地圖用的銅釘。筆架顯然剛洗過，墨水瓶也封好了口。
李凡第一次走進這間書房時，阿萊利爾就坐在那張桌子後面，問他為什麼闖入奎爾薩拉斯。後來幾次召見，桌上總堆著處理不完的軍報，他甚至很少見到完整的桌面。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阿萊利爾披著深色外袍走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海水與香料味。
“將軍大人。”李凡讓開道路。
阿萊利爾看了一眼回收架上的卷宗：“晚鐘以後再來一趟。”
“什麼事？”
“到時候再說。”
阿萊利爾拿起李凡歸還的卷宗，推門走進書房。李凡沒有追問，順著樓梯下了樓。
晚鐘敲過，他再次來到頂層。書房裡點著兩盞奧術燈，空下來的桌面上只擺著兩份材料。
一份是西境繳獲器材的初步鑑定報告，另一份則是遊俠將軍交接審議的日程。
阿萊利爾示意他坐下：“先看鑑定報告。”
李凡拿起第一頁。法師塔沒有查出那套器材的確切用途，只確認上面同時存在三種痕跡：奎爾多雷常用的奧術蝕刻、人類工匠留下的鍛造手法，以及少量阿曼尼巫醫藥劑。
幾處關鍵符文已經損壞，法師塔無法復原，也不敢強行啟用。鑑定者最後只給出了一個推測，這套器材可能用於遠距離傳遞訊號，但傳訊距離、接收方式和是否真正使用過，目前都無法確認。
“所以它證明不了有人勾結阿曼尼。”李凡說道。
“本來就證明不了。”
阿萊利爾將另一頁記錄翻給他：“五名俘虜也沒有交代出器材的製造者。三名高等精靈只負責交貨，兩個人類則說東西是從南方商路上接來的。口供互相矛盾，還需要繼續查證。”
“前天逃走的兩個人呢？”
“跟丟了。”阿萊利爾回答得很平靜，“他們在一條溪流裡分開，情報組沒有冒險追進結界之外。”
李凡重新看了一遍鑑定結論：“您把這些給我看，是因為明天的議會？”
“明日的議會會討論西境增防，也會審議下一任遊俠將軍的人選。”阿萊利爾說道，“有人認為近期的阿曼尼活動只是邊境常見的試探，不足以增加七處營地的人員和物資。”
“您要我出席？”
“明日討論西境報告時，你會被叫進去。有人詢問器材和繩結的發現經過，你照實回答；沒人問你，就不要開口。”
“聽著不難。”
阿萊利爾看了他一眼：“你最不擅長的就是坐著不說話。”
李凡笑了一聲，拿起那份審議日程。上面依次列著軍功核驗、邊境營地意見、軍官評議和議會表決。候選人只有一個，希爾瓦娜斯·風行者。
阿萊利爾說道：“明天沒有人需要你替希爾瓦娜斯爭辯，更不需要你誇大西境威脅。你只負責說明自己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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