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蕾薩的箭已經離弦。箭尖上凝著一層極淡的暖金色光,穿透獸人咽喉的瞬間炸開一小圈金白色的光暈。那頭獸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向後栽倒,咽喉的箭孔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微微發白的灼痕。
在射出第一箭的同時,溫蕾薩腳步根本沒停,向左側橫移了兩步,在他左肩上方打開了精準的射擊角度。兩個人之間形成一道極窄但極準的交叉火力夾角,她的箭道絕對不擋他的視線。
第二箭,已在弦上。
第二頭座狼載著獸人怒吼著撲向半空,戰斧當頭劈下。
李凡的逐日弓拉滿。淡金色的聖光從指尖湧出,在弓弦上凝成一支光箭,高度壓縮,幾乎沒有外溢的光芒,只在指關節上留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松弦。光箭從側面斜插而上,穿入獸人的眼窩。
就在他松弦的同一瞬,溫蕾薩的第二箭緊隨其後。她的暖金色與他的淡金色從兩個方向同時釘進同一個目標,在獸人體內撞在一起,炸開一圈金白交織的光暈。那一瞬她感覺到自己的聖光被另一道聖光穿過去了,像是兩股同源的烈焰在血肉的熔爐裡瞬間咬合,那是任何法術都無法偽造的、靈魂深處的共振。和北麓靶場上他給她做聖光校準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獸人從半空中砸落,胸口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那頭座狼嚎叫著向側面翻滾,壓斷了一整片灌木。
最後一頭狼騎兵見勢不妙,拉轉狼頭試圖從側翼包抄。
溫蕾薩盯著座狼的落點,瞳孔在它起跳前那一瞬微微收縮。第三箭從兩棵古樹極窄的縫隙中穿過,箭尖上的暖金色光拖出一條極細的光尾,穿透了獸人正在轉身的脖頸。那頭座狼馱著已經死去的主人又衝出了十幾步,慌亂中撞上溪岸的碎石,翻倒在水邊。
林間重新安靜,只有倒地座狼的喘息聲和被壓斷的灌木在晨風裡慢慢彈回來。
溫蕾薩緩緩放下長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她的指尖上有聖光的餘光,那些星星點點的暖金色正在慢慢收進皮膚裡。然後她抬起頭,習慣性地看向李凡的方向。他的手指上也有淡金色的光暈在消散。
兩人隔著那頭倒下的獸人屍體對視了一瞬。
她把弓重新背上,走到領頭的獸人屍體旁,蹲下來翻檢。腳尖朝外,重心壓得很低,動作和艾隆一模一樣。她的手指很快在皮甲內側摸到一張捲起來的羊皮紙。
“李凡,你看這個。”
他走過去接過來。羊皮紙上用獸人語畫著歪扭的路線,從南方一路指向東北,終點是一個簡陋的巨魔圖騰。包裹羊皮紙的還有一根刻著阿曼尼巫毒符文的骨頭。
他看著那個圖騰,沉默了兩秒。
上次在這片密林裡發現阿曼尼斥候的屍體時,蹲下去翻的是奧蕾莉亞。這一次是溫蕾薩。兩次,不同的敵人,不同的戰爭。他把這個念頭輕輕放下。腦中閃過的另一個畫面也沒有說出口,部落大軍在祖阿曼城下與阿曼尼會師,奎爾薩拉斯腹背受敵。那個畫面沒有發生。因為祖爾金已經沒了。
“是部落大酋長奧格瑞姆派去聯絡祖爾金的斥候。背面寫著他們三天沒收到祖阿曼方向的迴音。部落的情報滯後了,他們還以為北方盤踞著一個強大的巨魔帝國。”
溫蕾薩站起來拍了拍手。
“那他們等不到迴音了。”
她走到另一具屍體旁,把自己的箭從咽喉裡拔出來,在皮甲上擦乾淨,插回箭袋。動作乾脆,一氣呵成。擦最後一支時,她的手指在箭孔邊緣停了一下。那圈極細的碳化紋路,是聖光灼過的痕跡。聖光遊俠獨有的標記。
她把箭插好,翻身上馬。
李凡也上了馬,把逐日弓揹回肩上。
溫蕾薩催馬靠到他身側,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想護著我。”
“嗯。”
“擋空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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