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指令的瞬間，納薩諾斯的眼底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前排平射，後排仰角！”
隊伍中，七個格外敦實、留著大鬍子的身影顯得尤為扎眼。那是從卡茲莫丹流亡而來的矮人老兵。家園被毀的血海深仇，讓他們對獸人的恨意比任何人都深。
“去死吧！綠皮雜種！”
一名獨眼矮人怒吼著，那雙粗壯得如同樹樁般的手臂肌肉暴起。需要兩個人類士兵合力才能拉開的黑鐵木重弩，被他狂暴地單臂上弦。
“崩！崩！崩！”
弓弦爆鳴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密集的死亡節奏。
前排壓低箭路，後排越過己方盾陣拋射，交替封住獸人的進路。五十名老兵將經由軍團印記引來的聖光，粗暴地壓入弓弩。
金色箭矢交錯穿過雨幕，封住了斜坡上的幾條衝鋒路線。
那些正推著聯盟防線往前壓的黑石獸人，突然發現自己堅固的黑鐵板甲變得像薄紙一樣脆弱。純正的金色光刺無視了物理防禦，直接穿透了第一排獸人的軀幹，餘勢不減地釘死在後排獸人的喉嚨上。
箭矢接連貫穿暗綠色的身軀，把最前排的獸人釘進泥沼。原本連成一片的衝鋒陣型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更致命的是，這群射手的射擊沒有間斷。裝填、瞄準、發射。老兵們那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配合著矮人恐怖的臂力，在獸人密集的衝鋒陣列裡製造著一輪又一輪精準的單方面屠殺。
原本苦苦支撐的吉爾尼斯步兵終於得到喘息。光刺從他們頭頂掠過，接連釘倒逼近盾牆的獸人，前排軍官趁機重新合攏了缺口。
壓力驟減。
然而，獸人的戰鬥本能可怕。在中路受挫的瞬間，右翼殘存的兩百多名獸人立刻像發狂的野狼般分流，試圖繞開遊俠的射界，直接撕咬吉爾尼斯步兵剛才險些崩潰的薄弱側翼。
“他們要包抄！”還沒等李凡開口提醒，圖拉揚的眼神猛地一凜。
這位年輕的聖騎士沒有絲毫猶豫，雙手高舉戰錘，耀眼的聖光如同點燃了雨幕的火炬：“白銀之手，隨我衝鋒！為了洛丹倫！”
數十名重灌聖騎士化作一道金色的鋼鐵洪流，精準地切入了右翼的缺口，與那群試圖包抄的獸人狠狠撞在一起。圖拉揚一馬當先，燃燒著聖光的戰錘剛猛地砸碎了一名獸人督軍的頭顱，硬生生將側翼的防線焊死！
高地上，李凡看著下方那個在血汙中奮戰的金色身影，終於讚許地笑了笑。
“頂住盾牌！穩住陣型！他們衝不過來了！”文森特瘋狂地大吼著，這一次，他的聲音裡不再有恐懼，而是充滿了絕地反擊的狂熱。
兩個小時後。
雨終於漸漸小了。第三道戰壕前方，黑石氏族丟下了數百具殘破的屍體，留下滿地哀嚎的傷兵，狼狽地退回了丘陵深處。
防線守住了。
吉爾尼斯的步兵們脫力地坐進泥水裡。再回頭看那五十名收起戰弩、重新列陣的聖光遊俠時，已經沒人敢像先前那樣輕視他們。
高地上，哈杜倫收起短劍，走到李凡身旁，先看了一眼泥地裡的六具屍體，又望向重新合攏的防線。
“拿潰兵誘出追兵，再用弓弩封住退路。”哈杜倫長出一口氣，“這一仗守住了。至於那六個人，戰後恐怕還有一場爭論。”
李凡沒有接哈杜倫的話。他一直看著最後一批獸人殘兵沒入霧中，眼底的淡金光才漸漸熄下去。
“這只是一次試探。”李凡轉過身，看向剛剛退回高地、還在平復呼吸的年輕聖騎士，“先去看看白銀之手的傷員吧，圖拉揚。軍紀的賬，戰後我們一筆一筆核對。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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