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塔深處,暗紅色的岩漿河在縱橫交錯的裂隙間翻湧。刺鼻的硫磺味灌滿了每一道粗糙的石縫,將連月征戰帶來的血腥氣強壓了下去。
奧格瑞姆·毀滅之錘站在指揮室的巨大石窗前。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板甲上,橫七豎八地刻滿了丹莫德留下的劃痕與凹痕。左肩那塊被箭矢射中的護甲還沒有修補,凹凸的金屬在岩漿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薩魯法爾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聲音沉穩得聽不出一絲敗退的疲態。
“黑石氏族的主力已經在中層集結完畢。基爾羅格帶著血窟氏族退到了外圍的火山岩防線。至於東側甬道……”薩魯法爾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彙報,“交給了黑牙氏族。”
奧格瑞姆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窗臺的石沿。
“洛薩沒有急著追擊。”大酋長的目光越過翻滾的熱浪,投向北方被鉛灰色雲層籠罩的群山,“他們在鐵爐堡休整。麥格尼的熔爐正在日夜不停地替他們鍛造新的攻城器具,修補他們的鎧甲。”
奧格瑞姆轉過身。
“但這裡是黑石山。”他粗糲的嗓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無論人類、精靈還是矮人,只要他們敢踏進灼熱峽谷的火山灰,黑石山的每一道巖縫、每一條岩漿河,都會成為吞噬他們的磨盤。這是我們最後的地盤。”
沉重的黑鐵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雷德·黑手帶著一身尚未散去的硝煙與乾涸的血汙,大步跨了進來。他身後的兩名黑石衛兵試圖阻攔,卻被他粗暴地一把推開。
“大酋長。”雷德咬著牙,將那把崩了兩個缺口的戰斧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薩魯法爾的手立刻按上了腰間的武器,但奧格瑞姆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
“你想說什麼,雷德。”奧格瑞姆看著他。
“在丹奧加茲的冰原上,你讓黑牙氏族去死守隘口!”雷德向前邁了一大步,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奧格瑞姆,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你把我們當成了填命的石塊!掩護你和基爾羅格撤退!我的族人在暴風雪裡被人類的重步兵踩成了肉泥,被天上那該死的紅龍燒成了灰!”
奧格瑞姆一直站在原地,等雷德把最後一句吼完。回聲在石室裡散去後,他才用拇指抹掉錘柄上的血跡。
“黑牙氏族拖住了聯盟主力的步伐。你們為部落贏得了撤回黑石山的時間。”奧格瑞姆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放屁的時間!”雷德猛地拔起戰斧,指著奧格瑞姆的胸口,“你只是在借人類的刀,清洗那些不完全聽命於你的氏族!”
“如果我想清洗你,雷德。”奧格瑞姆上前一步,胸甲直接頂在了雷德的斧刃上,“在你父親死的那一天,你的腦袋就已經掛在部落的旗杆上了。”
雷德的呼吸一滯,握著斧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黑牙氏族的犧牲沒有白費。”奧格瑞姆直視著雷德佈滿血絲的眼睛,“部落現在已經退無可退。如果我們輸了這場仗,你的黑牙,我的黑石,所有跨過黑暗之門的人,全都會被聯盟屠殺乾淨。你如果覺得委屈,現在就可以帶著你剩下的人滾出黑石山。”
奧格瑞姆沒有再看他,轉過身重新面朝石窗。
“或者,拿起你的武器,滾去守住東側甬道。”
雷德站在原地。他死死咬著牙,腮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他一把扯回戰斧,轉身大步走出了指揮室。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砸上。
外圍的火山岩防線上,空氣因為地熱而產生了一層層扭曲的波紋。
基爾羅格·死眼蹲在自己的營帳外,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磨刀石,正順著戰斧的弧度緩慢而均勻地打磨著。粗糙的摩擦聲在安靜的營地裡顯得格外清晰。
“酋長。”一名血窟氏族的副官快步走過來,低聲彙報,“前線的斥候傳回訊息,人類的先鋒軍已經出現在灼熱峽谷的邊緣。矮人的火炮正在往南運。還有……雷德剛才闖進了大酋長的指揮室。”
基爾羅格手裡的磨刀石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