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溫蕾薩的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後來……你和大姐從洛丹倫回來。你在情報室裡跟我說，你放不下大姐，也放不下我。那天晚上我拿走了這塊石頭，在外面把靶子全射爛了。我以為我們真的完了，這輩子只能把你當姐夫。”
李凡收攏手臂，將她死死按在懷裡。
溫蕾薩在他頸窩裡搖了搖頭，柔軟的銀髮蹭得李凡脖子發癢：“我本來以為自己能狠下心把你忘了。可是在祖阿曼的祭壇上，馬拉卡斯的暗影魔法蔓延到我脖子的時候，我手裡死死攥著的，還是它。”
祖阿曼那場慘烈的血戰，李凡至今連回想都會覺得骨頭髮寒。
“我把你從地上抱起來，掰開你的手指。這塊石頭全被你的血浸透了。”李凡貼著她的耳畔，呼吸變得粗重，“看著那該死的暗綠光紋爬過你的嘴角，你的手在我掌心裡一點點變涼……我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既然牧師救不了你，那我就自己把你搶回來。”
眼看她的呼吸一點點弱下去，他體內那道始終沒有回應的力量終於失控般湧了出來。那一刻，他顧不上自己是什麼遊俠，只想把人留下。
“你在我耳邊喊得太吵了，硬生生把我從黑漆漆的深淵裡拽了回來。”溫蕾薩順勢往前一傾，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大姐看到了你的聖光，也看到了我的執念。她把我們倆的手交疊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用再躲了。”
她將臉頰緊緊貼著他的頸側，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熱度，聲音變得軟糯起來。
“所以後來，在壁爐谷旁邊你長大的那個老家裡……”溫蕾薩靠著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座佇立在暮色中的獵人小屋，以及那張刻了一隻“胖頭狼”的小木桌。“壁爐裡的火燒得劈啪作響。那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你是個完完全全屬於我的男人。”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嬌嗔。
“不過，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你抱我上馬的時候，我還在想，以後再也不能讓你這麼欺負了。”
“是誰到了晚上又非要往我懷裡擠的？”李凡捏了捏她的掌心，低聲反問。
溫蕾薩瞪了他一眼，耳尖迅速泛紅。她用拇指用力蹭了一下掌心那塊灰綠色石頭，側面的細紋還在，表面卻早已被兩人摩挲得光滑。
“你一直貼身帶著。”
“只要是你給的東西，我從來沒有丟棄過任何一樣。”李凡連同她的手和石頭一起握緊，聲音放得很輕，卻異常鄭重，“護臂、石頭，只要帶在身上，我就知道自己必須活著回去見你們。”
溫蕾薩把玩石頭的手指頓住了。
她突然用力反握住李凡的手，把石頭放在枕邊，便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前。她抱得很緊，李凡隔著衣料都能感到她手指的力道。
李凡抬起手，一下下順著她單薄的脊背。懷裡的身體開始輕輕發顫，很快，胸前的衣料也溼了一小片。
在只有木柴燃燒聲與水流聲的石室裡，兩人就這樣安靜而用力地相擁著。
過了許久，溫蕾薩才在他懷裡蹭了蹭，帶著濃濃的鼻音，悶聲開了口。
“其實……我有點想大姐了。”她把頭埋進他的懷裡，“她那個人，最討厭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現在倒好，我們在前線死戰，偏偏把她留在塔裡安胎。她肯定每天都在發脾氣，怪我們把她丟下。”
“我也想她了，孩子也快出生了，等我們回去，她第一個要罵的絕對是我。”李凡笑著接話，試圖驅散這抹沉重。
“她才捨不得呢。”溫蕾薩被逗笑了，眉眼彎彎地抬起頭，“她嘴上不饒人，其實心裡比誰都在乎我們。”
地熱從石壁縫隙裡源源不斷地透出來，將房間烘焙得越發溫暖。
“等打穿了黑石山，這場仗就徹底結束了。”李凡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他像是在許諾，又像是在描繪一個近在咫尺的夢境，“到時候，我們就把繁瑣事務全扔給別人。帶著你和奧蕾莉亞，去走遍艾澤拉斯。去看看灰谷的繁茂森林，去吹荊棘谷沒有血腥味的海風。什麼指揮官，什麼遊俠，都不當了。我們遊山玩水，再也不打仗了。”
“嗯，再也不打仗了。”
溫蕾薩主動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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