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側過頭，目光鄭重地看向漲紅了臉的矮人領主。
“弗斯塔德老哥，多謝。”
這聲感謝極輕，卻讓弗斯塔德鬍子抖了抖。
李凡重新轉過臉，迎上泰瑞納斯和索拉斯的視線。
“平心而論，當年我的做法確實越界了。放過霜狼氏族，哪怕到了今天我也不後悔。但真正的問題在於，我既沒有將此事通報洛丹倫，也沒有讓聯盟諸國知曉辛特蘭藏著一支完整的獸人氏族。”
他抬起手，掌心按在桌子上。
“隱瞞聯盟的責任，我認。”
這句話說得乾脆。
長桌旁原本漸漸響起的低聲議論，頓時停住。
泰瑞納斯看著李凡，按在羊皮捲上的手指沒有絲毫鬆開。
索拉斯也沒有坐下。
“李凡國王，我感激你當年派希爾瓦娜斯王后幫激流堡清剿阿拉希的巨魔，也記得奧特蘭克和激流堡一起流過的血。”索拉斯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可你是懂軍事的人。你該比誰都清楚，一支完整的獸人氏族紮根在辛特蘭，會給阿拉希和北方諸國帶來多大的隱患。”
他手指重重扣在桌子上，加重了語氣：
“辛特蘭離阿拉希太近了！再往西，就是敦霍爾德城堡。那裡關押著整個北方數量最龐大的獸人俘虜。若霜狼氏族在林地裡休養生息，哪一天越過山林襲擊敦霍爾德，放出裡面成千上萬的獸人，你知道那會是什麼下場嗎？！”
達納斯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若真有那一天，奧特蘭克和激流堡，連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會議廳裡的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敦霍爾德城堡，就像一顆淬了毒的鐵釘，死死釘在北方諸國的心臟旁邊。平時為了維持戰後的體面，沒人願意多提，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那座城堡一旦被從外部撬開，洛丹倫、激流堡和奧特蘭克，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李凡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想過敦霍爾德。
他甚至比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更清楚，那座高牆裡會孕育出一場席捲大陸的風暴。
“敦霍爾德城堡裡那批獸人的真實狀態，泰瑞納斯國王應該比我更清楚。”李凡抬眸看向洛丹倫的老國王，“他們早就失去了當年橫掃千軍的銳氣。邪能退潮後，留在他們血液裡的只有空虛、遲鈍和衰弱。他們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黑暗之門前那支不可一世的獸人大軍了。”
泰瑞納斯看著他，沒有出聲否認。
李凡繼續說道：“當年我做下這個決定時，奧特蘭克還只是洛丹倫冊封的一個公爵領。我是在處置自己領地邊境的一場異族威脅，也是在與鷹巢山確認過辛特蘭東部的承受能力後，才做出的遷徙安排。可我忽略了一點，霜狼不是一群流寇，更不是幾戶逃民。他們是一支氏族。”
他停頓了一下，聲線沉穩有力：“剛才索拉斯國王擔憂的，我也考慮過。所以這次建立奎爾丹尼時，我也特意把霜狼納入了警戒範圍。營地首先防的是邪枝巨魔，但同樣會盯著霜狼。只要他們還守規矩，奎爾丹尼不會主動找他們麻煩；可一旦他們越過界線，最先攔住他們的就是奎爾丹尼。”
凱爾薩斯默契地接過話茬：“銀月城會確保奎爾丹尼的遊俠戰力。霜狼氏族若敢踏過界線半步，奎爾薩拉斯的箭矢絕不會替他們講任何情面。”
弗斯塔德也冷哼了一聲：“鷹巢山一樣！我們是替他們守過的規矩作了證，可他們要是敢壞了規矩，蠻錘的風暴戰錘照樣會砸碎他們的腦袋！”
一直靜默的先知維綸握著散發柔光的法杖，緩緩開口：“德萊尼人同樣會密切關注辛特蘭的局勢。曙光島不會替任何獸人洗脫血債。若這片古老的山林需要更多的眼睛，我們可以向奎爾丹尼派遣祭司和守備官。”
希爾瓦娜斯這時翻開手邊的軍務簿，聲音冷靜得公事公辦：“若各國沒有異議，統帥部今日便可將奎爾丹尼列為正式的聯盟據點。其日常軍報，會同步送往聯盟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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