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的問題還不止奈法利安。”麥格尼的聲音重新傳來。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山體向下壓去，臉色也比剛才更加難看，“在黑石山更深的地方，還有黑鐵矮人。”
弗斯塔德的神情隨之沉了下來。三錘之戰雖然已經過去兩百多年，可對於銅須和蠻錘而言，那道傷口從來沒有真正癒合。索瑞森在絕境中召喚拉格納羅斯，火元素之王的降臨燒燬了大片山地，也讓黑鐵矮人成了被奴役在黑石山深處的族群。
“上層是奈法利安、黑龍和黑石獸人，下層是拉格納羅斯、火元素和黑鐵矮人。”安東尼達斯看著地圖，緩緩皺起眉頭，“這兩股力量都盤踞在黑石山裡？”
“而且一直在爭奪整座山。”李凡說道，“奈法利安控制著黑石塔上層，拉格納羅斯則佔據山腹深處。我們現在不知道雙方打到了什麼程度，也不知道他們各自積蓄了多少力量。”
戴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劍柄：“那就不能直接派大軍進去。山裡的路本來就窄，聯盟一旦闖進他們中間，很可能先替其中一邊消耗掉另外一邊，最後再被人封死退路。”
“鐵爐堡也沒有完整的內部地圖。”麥格尼沒有隱瞞，“第二次戰爭時，聯盟攻下的主要是黑石塔外圍和舊部落能夠使用的通道。黑鐵矮人在山腹裡挖了兩百多年，誰也不知道下面究竟還有多少礦道和熔岩裂口。”
瓦里安皺著眉問道：“難道繼續放著不管？”
“那就先盯住他們。”李凡的手指分別點在黑石山南北兩側，“我建議由暴風城派出熟悉燃燒平原的斥候，從南面確認黑石獸人的營地、舊堡和運糧道路；鐵爐堡則從北面的灼熱峽谷進入，尋找仍能使用的礦道和山口；如果蠻錘願意派出獅鷲騎士，就負責空中觀察，記錄黑龍出沒的時間和方向。”
李凡又看向安東尼達斯：“達拉然如果能夠派兩名法師隨隊，就負責分辨山外出現的奧術、元素和龍族力量。先在黑石山南北兩面各設一個隱蔽觀察點，把能夠確認的出入口全部標出來。”
“只監視，不進入？”安東尼達斯問道。
“沒有足夠情報以前，不能進入黑石塔，也不能主動深入黑石山追擊任何一方。”李凡回答得十分明確，“我們先弄清楚山裡有多少敵人，他們在爭什麼，哪些道路還能夠使用。等第一批情報送回來以後，再決定什麼時候動手。”
瓦里安很快點頭：“暴風城同意。”
“鐵爐堡也沒有意見。”麥格尼沉聲說道，“我會從探險者協會和山地斥候裡挑人。”
弗斯塔德接著說道：“蠻錘負責天上。不過獅鷲騎士不會飛進火山口，黑石山上空的熱風和濃煙足以讓他們失去方向。”
“達拉然會派人。”安東尼達斯最後作出回應。
泰瑞納斯環視眾人，確認沒有其他反對意見後，示意書記官將這項決議正式記錄下來。聯盟不會立刻進攻黑石山，一支由暴風城、鐵爐堡、蠻錘與達拉然共同組成的小隊會盡快南下，在燃燒平原和灼熱峽谷建立觀察點。黑石獸人的規模、黑龍的活動、黑鐵矮人的動向以及黑石山各處出入口，都必須儘快送回洛丹倫。
黑石山的決議就此確定。
李凡看了一眼手邊剩餘的幾份卷宗，其中一份仍記著凱爾達隆和永生教派的名字。上一次調查，泰瑞納斯派去的王室官員與宮廷法師什麼都沒有找到。凱爾達隆地面上的一切都很正常，巴羅夫家族也沒有留下任何足以讓聯盟採取行動的證據。
李凡依然懷疑克爾蘇加德，也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最擔心的那場瘟疫。可懷疑無法成為聯盟出兵的理由。他最終沒有把那份卷宗拿出來。
泰瑞納斯將黑石山決議放到一旁，正準備進入下一項議題，統帥部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口的衛兵低聲喝問。片刻之後，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瓦里安最先看清走進來的人，臉上的神情明顯怔了一下：“洛薩叔叔？”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高背椅站起身。半個月前，洛薩的身體已經衰弱到很難下床，可此時，這位老人仍然拄著手杖走進了統帥部。佝僂的脊背已經撐不起從前那副沉重鎧甲，抬起頭時，那雙眼睛卻依舊像老去的雄獅一樣銳利。
瓦里安剛準備迎上去，腳步忽然停住。洛薩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寬大的鴉羽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那人握著一根古老的法杖，安靜地走進大廳。面對長桌旁十幾道驟然投來的目光，他沒有停下腳步，直到跟著洛薩來到大廳中央，才緩緩抬起手，將兜帽摘了下來。
“砰！”
安東尼達斯猛地站起身，身後的高背椅重重砸在石板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張本該已經消失十幾年的臉，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沉穩。
”？文迪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