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確實沒有告訴你。”李凡端起面前的茶杯，卻沒有喝，“幾年前的德拉諾遠征，我見過你父親。不只是見過，我們還和他打了一場。”
奧妮克希亞沒有打斷他，可剛剛重新浮現出來的那點冷笑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身上那些用來維持軀體的金屬甲片被我們撕開了不少，本體也受了重傷。最後他放棄了繼續戰鬥，離開了德拉諾。”李凡把茶杯重新放回桌面，“從那以後，這麼多年都沒有人再見過他公開出現。你自己應該最清楚，這正不正常。”
“阿萊克絲塔薩、伊瑟拉、諾茲多姆、瑪裡苟斯，再加上聯盟，沒有哪一方會放過他。”李凡繼續說道，“他當然可以繼續躲，但只要重新出現，這件事情遲早要有一個結果。”
奧妮克希亞終於鬆開了杯柄，指節還泛著白：“你們以為四位守護巨龍重新拿回力量，就一定能夠殺死我的父親？”
“我沒有這麼說。”李凡並沒有順著她的話給出任何保證，“我只是告訴你，他不是永遠不會輸。”
奧妮克希亞沒有反駁。李凡也沒有急著趁勢逼迫她，而是任由剛才那些話在她心裡多停留了一陣，才重新問道：“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耐薩里奧在墮落以前，他的頭銜是什麼？”
“大地守護者。”奧妮克希亞幾乎沒有思考便給出了答案，可話音落下以後，她的目光卻重新落在了李凡身上。
“如果有一天耐薩里奧真的死了，黑龍軍團怎麼辦？”李凡問道。
“奈法利安會接替父親。”奧妮克希亞回答得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奈法利安？”李凡聽完反而笑了起來，“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今天為什麼來找你。”
奧妮克希亞微微蹙起眉頭。剛才李凡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清楚，聯盟準備對黑翼之巢動手，而他今天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確認自己會不會在戰爭開始以後幫助奈法利安。
“你們還沒有打進黑翼之巢，就已經開始考慮奈法利安死後的事情了？”奧妮克希亞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所以我從來沒說過他一定會死。”李凡並沒有和她爭論一場尚未開始的戰爭，而是平靜地說道，“但同樣的道理，你也不能確定他一定能夠活下來。耐薩里奧已經失蹤這麼多年，奈法利安馬上又要面對聯盟。可我剛才問你黑龍軍團以後怎麼辦，你幾乎想都沒想，就認定一定會是你的哥哥。”
奧妮克希亞眉頭依舊緊鎖，可原本準備反駁李凡的話，卻因為這個問題卡在了喉嚨裡。直到這一刻她才忽然發現，自己過去似乎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父親是黑龍之王，哥哥是死亡之翼最強大的子嗣，所以無論父親是否還在，她都習慣性地認為黑龍軍團應該由他們中的一個來統領。
至於她自己，奧妮克希亞更習慣隱藏在人類王國之中，以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的身份經營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同時替黑龍軍團完成那些不能擺到明面上的謀劃。
李凡把她神情間細微的變化看在眼裡，這才繼續說道：“如果耐薩里奧真的倒下，奈法利安又沒能從黑翼之巢活著出來，黑龍也不會因此全部消失。這個族群總要有人重新站出來，至於大地守護者的位置最後怎麼辦，那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
他說到這裡，身體稍稍向前傾了一些：“可你剛才回答我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耐薩里奧之後是奈法利安，好像這件事情從來就只有這一個答案。”
奧妮克希亞原本隨意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漸漸坐直。她已經隱約察覺到了李凡真正想說什麼，那雙黑色的眼眸也第一次沒有帶著先前的譏諷。
李凡迎著她的目光，終於把那句話問了出來：“如果黑龍軍團真的需要一個新的領袖，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你？”
會客廳裡的氣氛終於和之前不一樣了。
奧妮克希亞沒有冷笑，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用幾句譏諷把話題擋回去。她認真審視著坐在對面的李凡，像是在分辨這個人類究竟是在挑撥自己與奈法利安，還是當真認為她有機會走到那個位置。
“你只是一個人類國王。”過了一會兒，奧妮克希亞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先前的輕蔑，“就算我真的想，你又能給我什麼？”
“我給不了你大地守護者的位置，也不能替黑龍軍團決定誰來做他們的領袖。”李凡回答得十分乾脆，“阿萊克絲塔薩他們更不會因為我一句話，就承認一個至今還沒有真正與死亡之翼切割的黑龍。”
聽到這個回答，奧妮克希亞剛剛認真起來的神情頓時又冷了幾分。她重新靠向椅背，目光中甚至多出了一絲懷疑：“既然你什麼都給不了，那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