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莫老長長吐出一口氣。
“小友，你這番話……讓老夫頗有感觸。”他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老夫鑽研符道數百年，自認為對符文的理解已經登堂入室。但你方才說的那個思路，從符文中每一筆的作用去推演，而不是死記硬背符文的結構，這想法老夫年輕時也想過，但後來便被師傅糾正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手指在一排排冊子的書脊上滑過，最終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老夫的師傅說，符道傳承千年，每一筆都有它的道理，不要自作聰明去改動。老夫也就放棄了那個念頭，老老實實按照符法的符文去畫。”
他轉過身，看著秦長生，目光復雜。
“今日聽你一說，老夫才想起來，當年那個念頭，或許是對的。”
秦長生沒有說話。
他聽出了莫老話中的遺憾。
一個被規矩束縛了數百年的符師，今日忽然發現，自己年輕時放棄的那條路，或許才是更廣闊的天地。
莫老拿著那本冊子走回座位，卻沒有坐下。
他站在秦長生面前，將冊子遞了過來。
“這是老夫早年寫的一些心得筆記，裡面記載了老夫對各種符法的理解和琢磨。是老夫踏入高階符師前所摸索的，還有一些是一些常見的經驗教訓。”
秦長生沒有立刻接，抬頭看著莫老。
莫老笑了笑，將冊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拿去看。你的那些想法，讓老夫對符道有了一些新的思考。這本筆記，算是謝禮。”
秦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站起身，雙手接過冊子。
“多謝前輩。”
莫老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小友，你打聽傳送符的符法，是想學？”
秦長生點頭：“是。”
莫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傳送符的符法，不是老夫不願教你。它涉及空間法則，屬於高階符法。每一門符法都是符師畢生心血，代代相傳，這是符師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沒有師承，拿不到符法。即使拿到了，沒有師傅手把手指導，也很難學會。”
秦長生沒有說話。
他早從侍女那得知此事，但如今親耳聽到，不免還是有些失望。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抬頭朝著莫老看去。
莫老看這秦長生的動作，又說：“老夫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可能想問，能不能拜老夫為師。”
秦長生正要開口，莫老已經擺手打斷了他。
“老夫已有數名弟子，如今精力不濟，早已不再收徒。趙家那小子來了不知多少次，老夫一次都沒答應。”
秦長生沒有失望。
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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