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桌邊坐下，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通體青白，邊角磨得光滑，看起來用了很多年。
他放下去的動作很輕，沒有聲響。
“這是老夫給你的考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裡面是一段殘缺的上古符文。五天內補全它。補全了，老夫給你寫推薦信。天庭符院的推薦信。”
秦長生拿起玉簡，靈力探入。
符文的紋路在腦海中展開——密密麻麻，比他見過的任何符籙都要複雜，線條走到一半會斷掉，有些轉折處拐得極其刁鑽，他還不能理解那些轉折的意義。
他沒有說話，看了片刻，把靈力收回。
“長生在此謝過前輩。”他極其正式的行禮道謝。
陸沉舟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他站在門檻內，門外的夕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面上。
“你的畫法，老夫在一個人身上見過。”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個人已經不畫符了。希望你不要辜負自己的天賦。”
他說完，大步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走了。
夕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蘇庭跟上去，又折返回來，站在秦長生面前，臉上帶著一點興奮，但強行壓著不表現出來。
他壓低聲音：“太幸運了你。我師父他可是一般不給人出題的。”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別高興太早，這上古符文的考驗夠你受的。”
秦長生沒說什麼，把玉簡收進懷裡。
蘇庭送他到西跨院門口，路上難得沒說話。
兩人並肩走過院子裡的青石板路，腳步聲一重一輕。石榴樹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到了門口，蘇庭站住，忽然叫了一聲：“秦長生。”
秦長生回頭。
蘇庭的目光看向別處，看著院牆上爬著的藤蔓，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雖然你天賦不如我，但是你是唯一一個能聽我嘮嗑這麼久的，加油啊。”
說完，不等秦長生回應，轉身就走。
衣角在門邊一閃，消失在院子裡。
秦長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沿著長廊往回走。
長廊上的燈籠已經亮了，是士兵剛點上的。
燈芯還在冒青煙，火光不太穩，忽明忽暗。
昏黃的光照著青磚地面，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的腳步聲在長廊中迴響，一重一輕，和遠處校場上收兵的號角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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