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像是心虛,留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柳浣溪在喝茶,沈七兒在逗鳥,沒人理他,他像個多餘的擺設。
貨架上的符紙碼得整整齊齊,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一卷,紙面粗糙,是普通貨色,八塊靈石一卷的那種。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劃過,指腹能感覺到紙張的紋理。
“前輩。”
他走到櫃檯前,離柳浣溪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不遠不近,是他覺得合適的距離。
柳浣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喝茶。
“晚輩這幾日正在研究一個上古符文,卻始終沒有進展。”秦長生的聲音有些幹,不是渴,是疲憊。
他這幾天說的話加起來還沒有這幾句多。
柳浣溪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哦?你還能接觸上古符文,研究幾日了?”
“三日有餘。”
“研究出了多少?”
“幾乎是一無所獲,快廢了一百多張紙。”秦長生說完,感覺喉嚨更幹了,嚥了口唾沫。
柳浣溪沒接話。她的目光在秦長生臉上停了一瞬——眼下的青黑,嘴唇的乾裂,太陽穴微微跳動的青筋。
這些細節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需要什麼高深的望氣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像他這樣的人。
符痴,武痴,道痴,一樣的,都是把自己往死裡逼。
都是痴兒啊。
“把手伸出來。”她說。
秦長生伸出手。
他不知道柳浣溪要做什麼,但還是伸了。
他的手不算好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常練武所磨出來的。
掌心有墨漬,洗不乾淨的那種,嵌在皮膚紋路里。
柳浣溪搭了兩根手指在他脈門上,閉上眼。
她的手指很涼,指腹有老繭,是幾十年握筆留下的。
秦長生能感覺到那兩根手指上傳來的涼意,順著皮膚滲進去,像一滴水滴進乾涸的泥土。
清心閣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沈七兒又蹲下去逗鳥的聲音和黃雀偶爾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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