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怔了一下。
走火入魔四個字,他不是沒聽過,但從來沒跟自己聯絡到一起過。
他修煉至今,從秦家到天戍城,從普通人到大聖境,一路走來輕輕鬆鬆,從來沒有把自己逼到過這種地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靈力用得太多,經脈還沒緩過來。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窗邊的沈七兒聽到“走火入魔”三個字,回過頭來。
她手裡還捏著一根草莖,黃雀在籠子裡叼著另一根,兩個人,一個人一隻鳥像是在拔河。
她皺眉看了秦長生一眼,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你臉色確實不好。”她說,“比上次見你的時候還差。”
沈七兒上次見秦長生,是那日在客棧的時候。
那時的秦長生因為剛剛靈氣還未恢復,加上第一次與墟獸的對戰,所以臉色也不太好。
而現在的他,雖然靈氣充沛,但是整個人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隨時會斷。
“時間不夠,急的。”秦長生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
“急有什麼用?”沈七兒把草莖丟進籠子裡,黃雀叼著跑了,躲在角落裡慢慢享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走到櫃檯旁邊,雙手撐在櫃檯上,看著秦長生。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又掃了一圈,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一聲“嘖”裡帶著“你看看你”“活該”“誰讓你急”的意思,但也不全是嘲諷,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關心。
秦長生被這一聲“嘖”弄得有點不自在,但沒說什麼。
柳浣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回桌上。
她沒有看秦長生,也沒有看沈七兒,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巷子裡的光影,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窗外的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風一吹,光斑晃動,像水裡的碎金。
“七兒,你帶他出去走走吧。”她說。
沈七兒愣住。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拔高了一點:“我帶誰?帶的他?出去走走?”她轉頭看了秦長生一眼,又轉回去看柳浣溪,“去哪?”
“隨便。你不是對城內最熟悉了嗎,就在城裡轉轉吧,年輕人,別悶在屋裡畫符。”柳浣溪的語氣很平淡。
她把茶杯轉了一圈,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水早就涼了,她也不在意。
沈七兒撇嘴,雙手抱胸,下巴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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