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裡還會不明白,自己那自以為天衣無縫、能夠瞞天過海的逃跑,自始至終都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
“嗚嗚……這下死定了,又要被關禁閉了,我的糕點,我的自由!!!”
顧聽雪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悲鳴,一雙長長的雙馬尾在空氣中有些有些劇烈顫抖著,極其極其好笑、也極其極其迅速地,整個嬌小的身子一縮,直接把一顆小腦瓜死死地縮在了沈七兒那翠綠色長袍的腰身後面,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沈七兒此時的一張俏臉也是由於那排山倒海般壓落下來的無上威壓而有些有些微微發白。
她修煉多年,還從未在上界見過如此恐怖到僅僅憑藉一絲氣息、便將她的神魂都快要生生凍結的存在。
但由於顧聽雪此時正死死藏在她的身後,此時的沈七兒,在這一刻,內心裡雖然緊繃到了頂點,卻依舊硬生生挺起了胸膛,第一反應依然是死死護著身後的雙馬尾蘿莉。
而坐在几案最中央的秦長生。
他那一雙黑白分明的深邃重瞳裡,在這一瞬間閃過了一抹極度的冷靜與清醒。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鬚髮如銀、威嚴如神只的存在究竟是誰,更不知道他就是內門手握半數兵符的太上長老顧天罡。
但秦長生兩世為人,一身傲骨早已在下界的無數次殺伐中徹底熔鑄。
他沒有如同尋常外門或者內門弟子那般在絕對的強者威壓下諂媚跪拜,更沒有露出半分由於階層降維而產生的驚慌失措。
“咔、咔、咔……”
在一聲聲由荒古聖體骨骼自發轟鳴抗衡威壓的沉悶異響聲中。
秦長生面色死水般平靜,長身而起。
他一襲玄色長袍在四周那重如鉛汞的法則重壓之中,極其挺拔、也極其極其倔強地獵烈微晃。
秦長生跨前半步,一雙普通的黑眸毫無退縮地平視著天井中央的偉岸老者,雙手抬起,在胸前不卑不亢、氣度沉穩地打了一個最為端正的弟子作揖禮。
他的聲音在死寂、重壓的偏廳內響徹,冷清、沉穩,沒有半點由於恐懼而產生的聲線顫抖,盡顯金羽真傳在面對諸天神佛時的最頂級傲骨風度:
“觀雲峰真傳弟子秦長生,見過前輩。”
秦長生直視大能,語調鏗鏘:
“前輩深夜突然降臨寒舍,不知究竟所為何事?”
老者長衫獵烈。
他那一雙彷彿流轉著無盡遠古雷池的雙眼,在這一瞬間,緩緩從長廊下神色自若、一身傲骨的玄衣秦長生臉上淡淡掃過。
在感知到秦長生那面對恐怖威壓卻依舊脊樑不彎、心性穩如老狗的沉穩大局城府時,這位久不出世的大能,那一雙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極其隱蔽地掠過了一抹由衷的欣賞之色。
然而,僅僅是一瞬的停頓。
老者那如雷火火炬般的目標,便有些面無表情地移動,死死地鎖在了前方一襲翠綠長袍、正面色發白卻依舊死死護著顧聽雪的沈七兒身上。
老者站在白玉石階上,負在後方的雙手微微一動,大殿四壁的虛空因果在這番話的引動下,在寂靜中,轟然間彷彿爆發出了將觀雲峰的星河都要徹底砸碎的無上大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