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斜著眼打量了書生幾眼,隨手指著草料場的方向,把那隻活老鼠揣進了袖子裡,吭哧吭哧往草料場跑。
她跑得匆忙,沒瞧見身後秀才一臉嫌棄。
匆匆跑到草料場,在門口撞見韓鵬舉。
韓鵬舉很不客氣地叫住她:“韓二丫,你都十五歲的大姑娘了,能不能穩重一些?真是給我丟人!”
二丫白了他一眼。
“嫌丟人就別穿我洗的衣裳!”
韓鵬舉立馬瞪起三角眼,剛要罵二丫幾句,瞅見一個人從山路上走過來,立馬迎上去。
“張兄!”
此人名張元魁,乃是韓鵬舉的同窗,比韓鵬舉年長几歲,已經考中了秀才。
兩人平日極為要好,稱兄道弟,推杯換盞,無所不談。
可惜兩個人手上都沒什麼錢,一碟花生米就著一壺最便宜的大碗茶,就能磨上一日。
今兒個是韓越成親,請了醉風樓的廚子來做菜,韓鵬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特地請張元魁來吃席。
兩個人互相見了禮,韓鵬舉就將張元魁請進席中。
與他坐一桌的是村裡的幾個本家。
韓鵬舉特地咳嗽了幾聲,吹捧張元魁是秀才,今年秋就要去府城考舉子,明年春便能去京城考狀元。
唬得同桌的人一愣一愣的,都不敢吃菜了。
忽聽隔了幾桌的韓大茂吼了一嗓子:“咋回事啊!怎麼別的桌都有好酒,就我們這一桌沒有!”
他伸長脖子看了看旁邊的桌子,氣吼吼地道:“我們這一桌還少一隻雞呢!”
另一桌上的韓滿倉也嚷嚷起來:“爹!我們這一桌也少一罈酒!”
好巧不巧,他娘何翠花也吼了一嗓子:“我們這一桌少一隻雞!”
負責上菜的婆子要解釋,被何翠花打斷了。
“你快閉嘴吧!解釋啥呀!幾十桌客人,都沒少酒菜,偏生我們一家三口坐著的桌面上不是少酒,就是少菜,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麼?嘖嘖,韓越那小子娶了個有錢的媳婦兒,就不把親叔嬸放在眼裡了!真真是個白眼狼!”
幾句話挑撥得韓大茂臉紅脖子粗。
“他孃的,這不是欺負人麼!把韓越那小子給老子叫過來!老子這個親二叔,今兒個就教教他怎麼做人!”
眾人都趕緊勸韓大茂,莫要在此時鬧事。
韓大茂不依不饒,非要找韓越算賬。
一聲沒吭聲的韓大強走了過來:“大茂,今兒個是孩子的好日子,為了這點吃的,你鬧成這樣,你還有個做長輩的樣子麼!少吃少喝,問問醉風樓的夥計不成?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過不去,你就滿意了?”
韓家大房二房一向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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