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陳寶蓮的臉色就變了。
她哆嗦著嘴唇,紅著眼圈兒,時不時地吸溜兩下鼻子。
可看上去卻沒有絲毫委屈,反而是恨得渾身顫抖。
“她罵我弟弟是個短命鬼,說我弟弟活不過年底了!”
春妮抿著唇角,攥住陳寶蓮的手:“往後別再說她罵你的事。”
陳寶蓮很詫異:“怎麼,你不信我?我們村裡的人都誇我性情和順,從不與人紅臉,那是因為村裡的人待我都很和氣,人家對我和氣,我也得好生敬重人家。”
“可遇上那不值得我給臉的人,我就不能忍下這份氣,我家裡為了我弟弟,把家底都賠進去了,我弟弟也很乖巧,從不喊苦,身子好些了,就做些自己能幹的營生。”
“村子裡像他那麼大的小孩兒,難免會淘氣,見到好吃的也會吵著鬧著跟大人要,我弟弟從不跟我們要這些,誰給了他好吃的,他還會留著等我們一塊吃。”
“他的身子骨好不容易硬實了一些,何採茵卻咒他是個短命鬼,我一聽就火大,一時忘了她才是相公的正頭娘子,這才打了她。”
“春妮,我說的都是實話,要是有一個字說謊了,就叫我……就叫我弟弟真的短命……”
春妮趕緊攔住她。
“快別這樣說,小嫂嫂,我信你,我就是提醒你,彆著了何採茵的道兒。”
何採茵這個人,面上看著嬌滴滴的,一副知書達禮的樣子,實際上那張嘴巴可不饒人,髒的臭的都能往外蹦。
往往激起別人的怒氣,她就趕緊裝作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不知情的人,見她哭得委屈又傷心,再想一想她平日那番與世無爭的樣子,自然就覺得錯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對上何採茵,陳寶蓮這樣直來直往的性子,就是很容易吃虧。
陳寶蓮不傻,春妮點撥兩句,她就明白了。
“我不怕旁人誤會我,只要你哥哥信我,我便覺得什麼都值得了。”
春妮暗自嘆了一口氣。
真是傻。
郝建文的一顆心都撲在何採茵身上了,即便如今看著,好像清醒一點,但除非遭受了重大變故,否則一個人的心是很難改變的。
她可沒聽說郝建文與何採茵之間有過什麼重大變故。
陳寶蓮這個傻姑娘,只能自求多福了。
郝建文把水缸挑滿,就很自然地坐在陳寶蓮身邊,接過陳寶蓮遞過來的花生,把殼剝了,將烤熟的花生果堆在小碟子裡,讓春妮和寶蓮吃。
花生香噴噴的,把春妮肚子裡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有好吃的,她的話也跟著多起來。
嘻嘻哈哈地跟寶蓮說些草料場的趣事,聽得寶蓮兩眼直放光。
“春妮,家裡沒什麼活兒要我乾的,你那草料場和桃花坡缺人不?我想過去幫忙幹活兒,我別的活兒不行,去桃花坡種樹種地,準保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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