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瞥了郝建文的背影一眼,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一個大男人,矯情個什麼勁兒!
被偷嫁妝的人是她,成親頭一日被打傷了腳踝的人是她,當眾受委屈的人也是她,被親孃打了一巴掌的人,還是她。
她說啥了?
她都沒委屈呢,這一個兩個的,還委屈上了。
咋的,做錯了事情,她這個苦主就不能說兩句了?
郝建文還不高興了呢。
哼,矯情。
“我得罪誰了呀?得罪你了?”
春妮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何採茵,你少噁心人了。”
她連嫂子都不願意叫了。
在人前叫何採茵一聲嫂子,那是她知道禮數。
如今沒有旁人在,春妮才不想叫何採茵嫂子呢。
何採茵氣得夠嗆,剛要發作,又心平氣和地笑了。
“我聽說妹夫去山上抓山魈了?那可是一個很兇險的活兒啊,春妮,你大概還沒聽說過,先前去抓山魈的那批人當中,已經有死了的呢,聽說有的人被山魈把臉給抓爛了,都看不出誰是誰了。”
“如今屍身就擺在縣衙門口,等著人去認呢,爹孃怕你傷心,不讓別人告訴你,我卻覺得不好,那死了的人裡頭,要是真的有我妹夫,你這個做人家娘子的不去認屍,那不是任由我妹夫就那麼可憐地躺在那兒發臭麼?”
“春妮,你說,我對你好不好?你吃完了這碗餛飩,就趕緊去縣衙認屍吧,可別遲了,叫我那可憐的妹夫白等著。”
小墜聽不下去了,“嗖”的一聲站起來。
“大娘子,你這嘴是吃了大糞吧,咋這麼臭呢?怪不得陳姨娘要打你,我聽了,我都想打死你。”
她捲了捲袖子,那架勢,好似真的要衝上去打何採茵一頓。
何採茵變了臉色,指著小墜的鼻子呵斥。
“下賤的小蹄子!你可別忘了,當初是我買的你!你跟了郝春妮,你就忘本了,你以為郝春妮會真心待你?你可別做你的美夢了!你先前還打過她呢,她能不記仇麼?她心裡記得清清楚楚,等哪一日就把你賣進窯子裡去!”
何採茵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後悔。
可惜了,當初她不應該貪圖那二十兩銀子,把小墜這死丫頭的賣身契給了郝富貴。
要是小墜的賣身契還在她的手上,她就把小墜送到暗門子裡去,讓小墜去做個暗門子的窯姐兒。
賺來的錢,她跟那暗門子的媽媽平分。
一天接上幾十個客人,這賺來的錢也有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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