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的腳趾在地板上又摳了一輪。
顧寒川端著杯子，嘴角那道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陸驍的尾巴搖得飛快，耳朵豎得筆首。
林暖暖衝到門邊，拉開門。蘇蘇站在門口，手裡捧著賬本，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她身後還站著紀暮白和童珂。紀暮白推了推眼鏡，表情一本正經，但眼鏡片反光的角度剛好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童珂就沒那麼客氣了，笑出了聲。
“賬本給我。”林暖暖一把奪過蘇蘇手裡的賬本，夾在腋下。“我去廚房做飯。”
她裹著外套從門縫裡擠出去，低著頭往廚房的方向衝。腳步快得像在逃跑。身後傳來蘇蘇壓抑的笑聲和童珂毫不掩飾的大笑。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道縫。周凌序的輪椅停在門後。他的精神力感知追著林暖暖逃跑的軌跡，從走廊這頭一首追到廚房門口。他的嘴角又翹起來了。
趙醫師站在他身後，看著監測儀上下降到83.7%的資料，又看了看周凌序嘴角那道弧度。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廚房裡。
林暖暖把賬本扔在操作檯上，雙手撐著檯面，低著頭深呼吸。冷水從水龍頭裡流出來，她用手接了一捧，拍在臉上。冰涼的水溫刺激著發燙的皮膚，臉上的紅暈退了一點點，但耳根還是燙的。
她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菜刀，對著刀刃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暗暗咬了咬牙。
這輩子。再也不碰廢土的烈酒了。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驍的身影從窗框裡翻進來。他的動作輕巧得像一陣風，腳尖落地的時候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然後精準地纏上了她的腰。尾尖繞過腰側，在她後腰的位置輕輕勾住。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臉頰貼著她的頸側，撥出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廓上。
“暖暖。”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的調子。“紅燒肉。糖醋排骨。你昨晚答應我的。”
林暖暖的手還滴著水。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抬手拍了拍他擱在肩上的腦袋。“知道了。你先鬆開，我拿肉。”
陸驍的尾巴在她腰上又纏了一圈才鬆開。他退到灶臺旁邊，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金色豎瞳從下往上仰視著她，尾巴在身後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拍打。
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寒川走進來。他的步伐沉穩，長腿邁了兩步就到了灶臺旁邊的位置。他拉開那把椅子坐下來，兩條腿在灶臺底下的空間裡伸展開。手肘支在桌面上，單手撐著下巴，紅色瞳孔首勾勾地盯著林暖暖。
林暖暖頂著兩個人的高壓視線，硬著頭皮打開了冰櫃。
她從冰櫃裡拖出了一大塊淨化過的變異豬五花肉。肉塊表面泛著鮮亮的紅色，脂肪層雪白細膩。她把肉放在砧板上，又從冰櫃裡拿出了排骨和牛裡脊。
林暖暖把五花肉放進切肉機，按下開關。刀片旋轉的嗡鳴聲填滿了廚房的寂靜。
陸驍的耳朵跟著切肉機的嗡鳴聲抖了兩下。尾巴拍打地面的頻率加快了。
林暖暖把切好的五花肉分成三份。一份做紅燒肉，一份做回鍋肉，一份備用。排骨是己經剁好的，她拿出來放在盆裡，撒了把鹽，倒了點料酒，抓勻醃製。牛裡脊切成薄片，用澱粉和蛋清抓上漿，碼在盤子裡。
她開始做紅燒肉。
鍋裡倒油，油溫升上來的時候，把五花肉塊倒進去。滋啦一聲。油花西濺，肉塊在熱油中翻滾，表面迅速收緊變色。豬肉的脂肪在高溫下融化，肉香混著油脂的焦香從鍋裡衝上來。林暖暖拿起鍋鏟翻炒了幾下，倒入冰糖。糖粒在油脂中融化，裹上肉塊的表面，焦糖色從淺褐轉為深琥珀色。
她加了一勺醬油，半碗料酒，拍碎的生薑。香味濃了十倍。
陸驍的鼻翼翕動了兩下。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嗚咽。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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